第771章訓政籌備委員會
正午一過,這氣溫就更高了,燥熱,而且沒有一絲風,人無論是呆在什麼地方,那都是一身的熱汗。
車廂裡頭更熱,尤其是停車之後,偏偏這車一停就是半個小時,遲遲不見進站,車廂裡的乘客們都有些不耐煩起來。
這不是一列普通的客車,而是一列專車,車上的乘客多半都是『政府』裡頭的工作人員,其中又以饒漢祥的官職最高,他現在是交通總長。
說起來有些慚愧,饒漢祥身為交通總長,卻無權過問鐵路的事情,這多少讓他有些鬱悶,前段日子曾有過傳聞,說是總統有將鐵道部併入交通部的意思,這曾讓饒漢祥多少有些期待,可是不久之後,這傳聞就煙消雲散,總統確實不再直接『插』手鐵道部的事情,也辭去了鐵道總長的職務,可是最終這鐵道部還是一個獨立部門,沒有併入交通部,至於新接任的鐵道總長,則是饒漢祥並不怎麼欣賞的詹天佑。
其實說起來,饒漢祥與詹天佑也沒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既然現在兩人都是管理交通事業的首腦人物,這同行之間的競爭關係也就這麼形成了,相比鐵道部,饒漢祥主管的交通部就多少顯得有些「寒酸」起來,因為中樞『政府』現在最重視的就是鐵路興建,至於交通部職權範圍之中的公路和海運事業,卻得不到中樞足夠的直接投資,饒漢祥多少是有些意見的,雖然這些交通事業不缺私人投資,但是在這些私人投資面前,交通部確實更像是一名服務者,而不是管理者,這「官威」抖不起來。
饒漢祥一心想將鐵路事業納入交通部職權範圍之中,可是他卻聽說,正是詹天佑一力堅持鐵路事業應該「單獨辦理」,所以才使他的這個如意算盤落空,這樣一來,饒漢祥當然對詹天佑欣賞不起來,在他看來,這個人做技術不錯,可是若論混官場,就不怎麼樣了,這恐怕也是所有技術官僚的通病,不通人情,不明世情。
做官,就要要懂得圓滑,不要無故得罪同僚,在這上頭,詹天佑做得不好,饒漢祥做得就非常不錯,也正因此,他才得以進入中樞決策圈中。
當然,饒漢祥能夠擔任交通總長,這是出於黎元洪的一力舉薦,因此,對於黎元洪的意見,饒漢祥一向是非常尊重,黎元洪叫他戒掉大煙,他就立刻戒掉大煙,黎元洪叫他深入基層,他就深入基層,甚至跟築路工、碼頭搬運工握手寒暄,做足了戲,這些戲都不是白做的,饒漢祥之所以能夠擔任交通總長至今,與這些表演是分不開的,就連報紙也稱讚他是「公僕楷模」。
此次北行瀋陽,饒漢祥實際上也是聽從了黎元洪的建議,表面上是視察東北公路建設,但是實際上卻是為了拍楊度的馬屁,楊度在東北地區為總統訓政忙前忙後,饒漢祥過去之後,也就跟著搖旗吶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風向正在往訓政那邊吹呢。
饒漢祥的表演確實贏得了喝彩,總統甚至親自拍發電報,稱讚饒總長親臨公路建設第一線,足為各部總長學習的楷模,如此一來,此次從瀋陽那邊返回北京,前來火車站迎接饒總長歸來的人也頗為踴躍,只是這饒總長所乘專車遲遲不進站,卻也讓人很是無奈。
倒是饒漢祥坐得住,沒像其他乘客那樣不耐煩,因為他已知道,這列專車之所以遲遲不能進站,就是因為前頭還擋著一列火車,那列火車是軍列,運送的都是從遼東前線下來的傷員,京津各界代表正在火車站慰問傷員,或許是過於熱情,以致於耽誤了行車,結果,就把饒漢祥的專車給擋在了火車站外頭。
利用等候進站的這會兒工夫,饒漢祥認真的琢磨了一下今後幾日的應酬。
現在遼東前線已經實現停火,鴨綠江戰區那邊也沒有再發生新的戰鬥,眼看著中國與日本即將進行正式的和平談判,那麼,這中樞『政府』的主要工作就可以從軍事上轉到政治上了,而眼下最重要的政治工作是什麼?就是總統訓政的事情。
實際上,昨天晚上楊度就已經乘專車趕回了北京,饒漢祥慢了一步,沒有趕上總統召集的第一次訓政研究會議,所以,饒漢祥的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忐忑的。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官場混得久了,饒漢祥的野心也就慢慢的提了起來,區區一個交通總長他是越來越看不上眼了,他想高升一步,當然不是做內閣總理,想做也做不了,因為現在的內閣根本不設總理一職。
饒漢祥想進入「訓政籌備委員會」,進一步接近總統,選一棵更粗壯的大樹作為靠山,黎元洪固然是個好靠山,可是和總統一比,還是遜『色』了不少,如果能夠得到總統賞識,就算是黎元洪倒了,他饒漢祥也是不會倒的。
訓政籌備委員會,這是楊度琢磨出來的一個新機構,雖然是個臨時機構,一旦訓政建立,便會撤消,但是卻不能因此而小看這個委員會的權力,實際上,這個機構充當著國會以前充當的角『色』,它是立法機構,專門負責修改憲法。
一旦總統訓政成立,國會就會失去立法權,只是作為一個國務諮詢機構以及與地方聯絡的紐帶而存在,但是國家還是需要法律,那麼,這個立法的職能就由訓政籌備委員會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