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顧維鈞卻對此持保留意見,他在美國留學多年,熟悉美國政體,對美國政體比較推崇,所以對總統訓政的事情不怎麼贊同,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為總統效力,實際上總統也知道顧維鈞的政治立場,但是這並沒有影響總統對他的信任,這也可以看出總統的博大胸襟,顧維鈞尤其佩服這一點,在他看來,總統能以而立之年而掌握國家大權,與總統這種博大胸襟有密切關係,因為只有這種『性』格的人才能真正做到知人善任,手下才能聚集起一幫擁有真才實學的管理者和實幹家。
正坐在馬車上神馳萬里的時候,顧維鈞突然聽到一陣炮響,似乎是從港口那邊傳過來的。
「是禮炮麼?」顧維鈞詢問那名領事館秘書。
「沒錯,是禮炮。今天美國海軍的五艘戰列艦從關島過來,將抵達馬尼拉,想來是已經進港了,是以港口炮臺鳴響禮炮。」秘書點了點頭。
「美國派戰列艦現在趕到馬尼拉駐泊,只怕不僅僅是為了解決馬來亞危機吧?現在歐洲那邊戰爭剛剛開始,美國特意分出一部分海軍力量增強菲律賓的防衛,或許也是有深意的。」
顧維鈞感慨了幾句,思緒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馬車很快抵達了中國駐馬尼拉領事館,領事先生領著全體工作人員相迎於領事館之外,顧維鈞也沒客氣,大大方方就在領事館下榻,住進了專門為他準備的房間裡。
房間佈置得非常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熱,這裡畢竟是熱帶,就靠電風扇吹,是無法讓人涼快下來的,顧維鈞不得不脫去上衣和長褲,只穿著一件汗衫和短褲,坐在房間的窗戶邊,翻閱那些領事先生命人準備的相關檔案。
由於日本使團在趕到馬尼拉之後就一直躲在日本領事館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很難直接跟他們進行接觸,而且日本人也說了,中國使團不到,他們就不會與任何人交流關於和談的事情,所以,領事先生只能通過美國人間接的試探日本『政府』在此次和談中的底線,雖然得到的訊息不多,而且前後矛盾之處甚多,但是不可否認,領事先生已經盡了最大努力,畢竟,這位領事先生在被中樞『政府』任命為領事之前就是一名普通的馬尼拉華僑,他的本業是經營椰幹生意。
顧維鈞不得不從這千頭萬緒的訊息中整理出蛛絲馬跡,以便先在談判之前在心裡打個底,這一整理就是差不多一個下午,到了傍晚的時候,領事先生派人請他去共進晚餐,顧維鈞這才放下手頭的工作,趕去餐廳。
沒等顧維鈞拿起筷子,一名領事館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進餐廳,跟領事先生耳語幾句。
「顧團長,美國人派了一名殖民地官員過來,指名要與你說話,你看是不是現在就見一見?」領事先生詢問顧維鈞。
「哦?那就請領事先生安排一下。」顧維鈞點了點頭。
顧維鈞就在客廳裡會見了那位美國殖民地官員,那人是「菲律賓委員會」的一名委員,而這個「菲律賓委員會」等同於美國的參議院,所以,此人可以看作是殖民『政府』裡的參議員,地位相當高。
這個殖民地官員並不是美國人,而是一名當地土著,他之所以過來與顧維鈞見面,主要是商量關於朝鮮勞工的事情。
現在南洋局勢有些不穩,為了防止出現突**況,菲律賓美國殖民當局已經下令將馬尼拉城裡的數千名朝鮮勞工全部集中起來,安置在郊外的數座農場裡,而且美國人已經做好了準備,打算和談一開始,就將這些朝鮮勞工遣送回朝鮮半島。
但是現在日本『政府』不幹,日本人拒絕讓這些朝鮮勞工在朝鮮港口登陸,美國人沒有辦法,只能過來找顧維鈞,向他問計。
顧維鈞雖然是外交官,但是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事務,不過考慮到中國與美國的關係,他也同意立刻拍封電報回國,向總統報告此事。
當天深夜,總統的回電就過來了,意思很乾脆,美國人不要那些朝鮮勞工,總統要。
於是,幾天之後,美國人就高高興興的將這數千名朝鮮勞工打扮一番,隨後送上了船,將他們運到了海南島,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至於中國人怎麼安排這些朝鮮勞工,美國人就沒心情琢磨了。
不久之後,這些登陸海南島的朝鮮勞工被分成兩批,一批乘船北上旅順,被編入了「高麗獨立軍」,另一批則乘船南下婆羅洲,在這座南洋地區最大的島嶼的某處偏僻地點登陸,然後,這批全副武裝的志願者就消失在了婆羅洲的熱帶雨林中,與他們一起行動的,還有少數特殊身份的「中國志願者」,他們不僅精通『射』擊、戰地護理和朝鮮話,而且也負責『操』作無線電臺。
就這樣,在中國那位總統先生的策劃下,整個婆羅洲的局勢越來越難以收拾了。
而另一方面,在馬尼拉,在美國人的主持下,中國與日本的和平談判也正式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