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風飄蕩在半空中,呆呆的看著青雲坪上空的那一塊懸浮的石碑:「一元宗閉關百年,失禮之處,請恕。」
就這麼幾個散發著洌洌金光的大字,加上一元宗自己的封山法術,就斷絕了可能有修道者發現一元宗已經全軍覆滅的慘狀。
厲風慘笑:「妙,妙,妙。
趕明兒我滅了人家滿門,也要好好的學學這一招。」
他死死的一咬牙,頭也不回的落下地面,朝著山外狂奔而去。
「力量,我一定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我要殺光那些該死的東西。」
「勢力,我要有極其強大的勢力。
如果我們一元宗有兩萬弟子,怎麼可能被人家如此輕鬆的滅門?哪怕你個個都是頂尖高手,人家只要來上幾百人,你怎麼可能打得過人家?」緊緊的握著拳頭,厲風咬牙切齒的發誓著。
他過去檢視了一下一元五老以及其他幾位師伯的屍體,清泉子他們是渾身骨骼斷裂,紫府被法寶震成粉碎而已;靈薇真人則是渾身**,身體皮膚乾癟了不少,明顯是被人吸盡了元陰而亡;至於正在閉關的蕭龍子他們,除了蕭龍子似乎是自己兵解,一劍劈開了自己的喉嚨外,其他的師伯都是紫府上穿了個大洞,看來他們的金丹、元嬰都被人給奪了過去。
一想到那種慘狀,厲風就渾身發抖,有一股邪火從腳板心直衝腦門。
如果不是他明白自己的實力實在太弱,如果不是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那樣做,他已經衝進山下的城鎮,大開殺戒了。
當然,這也有得於‘玄石’的幫助,每當厲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真元胡亂衝撞的時候,‘玄石’就散發出一股很淡,但是異常堅韌,非常清涼的能量流遍他全身,讓他體內的真氣立刻就平息了下來。
有如在滾水鍋里加一碗冷水一樣,‘玄石’就是讓厲風紛亂的真元始終處於那種就要崩潰卻永遠也不會崩潰的臨界點,厲風如許的在青雲坪發瘋了五六天,絲毫沒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反而真元的濃度增強了不少,不能不說這是‘玄石’這塊天地異寶的功效了。
尤其讓厲風不敢去想象的,是他聽到趙月兒被那些黑衣人用陰雷炸下了山崖,他親眼看到了那些黑衣人最後用來摧毀青雲坪的陰雷的威力,那是無聲無息,就有一座山峰徹底消失的可怕力量,他根本不敢想象,趙月兒那嬌弱的身體,被這樣的陰雷擊中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無法想象,趙月兒從那些黑衣人都不敢下去查探的無底的懸崖摔下去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厲風對著天空咆哮起來:「哈哈哈,哈哈哈,都死了,死得好啊,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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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爺總算是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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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如果在天上有靈,就看著吧,看著小爺怎麼給你們報仇,看著吧。」
厲風抖動著滿頭的亂髮,瘋狂的笑起來,一時間心裡充滿了殘暴、暴虐的自大、自狂的感覺。
但是很快的,厲風就這麼趴在山澗邊的石頭上大聲號哭起來:「師伯,師傅啊,你們就這麼完蛋了?你們修的是什麼道,求的是什麼長生?被人家逼上門來,就這麼臭雞蛋一樣的破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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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傢伙,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門派的,我怎麼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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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如何修煉,我哪裡有能力報仇?」一時間,他又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感覺到自己的報復行為是不可能,那些黑衣人太厲害了,而他自己,也不過就是凝氣初期的小道士而已。
哪怕有一元宗的道書指引,蕭龍子修練出金丹都是用了近百年的苦功,尤其最後三年還是藉助了‘一元珠’的強大功效才成功的。
而厲風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凝氣期之後,應該如何修煉。
一元宗所有的道書、法寶,連同‘一元珠’在內,都已經被那些黑衣人給搜刮了出去。
‘小寰天’內的那些道書雖然完好的儲存了下來,但是其中沒有任何一種修煉的法門,只有使用真元、法力的訣竅啊。
就這樣,厲風一下子瘋狂笑著,一下子瘋狂的哭喊著的,在那崎嶇、陡峭的山裡徘徊了三天三夜。
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幹什麼,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能夠幹什麼。
在看過了那位所謂的右聖和靈光子、柳星子的決戰之後,厲風非常清楚,自己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隻螞蟻一般的人物,想要報仇,談何容易?厲風還不想死,所以他現在根本不敢暴露自己是一元宗的門人。
尤其他雖然自幼在市井廝混,但是市井就是市井,對於這種修道者之間的事情,他沒有任何的經驗,所以他也找不出方向,找不出自己的出路如何。
就這樣,他心裡一時間狂暴如火,一時間悽婉如冰,加上好幾天沒有吃喝了,他整個身體癱軟無力的倒在了一個小小的樹林邊上。
厲風苦笑起來:「死了吧,死了也好,死了,心裡就不會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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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師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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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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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風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碰’的一聲大響,厲風的腦袋被一根樹幹狠狠的擊中了。
厲風呆滯的抬起頭,卻看到那往日總是被自己欺負的猴王,正握著一根樹幹,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笑著、跳著,似乎很是為了自己能夠砸中厲風一棍子而感覺到了不起。
厲風苦笑:「算了吧,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你打我就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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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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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小小的白猿跳了過來,這隻看起來不過一年左右年齡的小猴,突然的從身後抓出了一顆紅山桃,就這麼慢慢的放在了厲風的面前。
猴王一手抱起小猴,對著厲風歪著嘴笑了笑。
厲風呆住了,他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紅山桃,看著山桃上的那幾顆水柱以及兩根猴毛。
彷佛一聲鐘鳴在心裡響起,‘玄石’恰到好處的散發出了大量的涼氣,在厲風體內遊走不休。
厲風突悟:「不管如何,先活下去。
只要我自己能夠活下去,我就有無數的機會。
不管報仇與否,只要我能活下去,師傅他們,都會感到高興的吧?」厲風‘哈哈’大笑了三聲,一骨碌的翻了起來,抓起那顆山桃,兩口就吞了下去,隨後恭敬的向著那隻小猴跪倒,恭恭敬敬的向著它行了三個大禮後,厲風跳起來,大聲喝唱著:「道衝,而用之或不盈。
淵兮似萬物之宗。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湛兮似若存。
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就這麼披頭散髮,赤著一雙腳,厲風披掛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青色道袍,鼓掌大聲唱著道詞兒,最後看了青雲坪的方向一眼,真正的走出了華山。
一群猴子呆呆的看了形跡彷佛瘋癲的厲風一眼,唧唧喳喳的叫嚷、跳躍了半天,翻翻滾滾的攀上了懸崖,不知去向了。
厲風摸了一下腰間的乾坤袋,再感應了一下已經和自己身體合而為一的‘朱雀鉞’、‘寒雀’劍、‘遁天符’等幾件法寶,自覺身上沒有什麼可以引人注意的地方了,這才放心的走出了華山的山區,到了主峰腳下。
他在心裡自言自語:「去蘇州府,媽的,去蘇州府,一定要去蘇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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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阿竹他們是否還好?希望他們那天晚上,不會被古頭兒他們幹掉了吧?」華山主峰下,一排趾高氣揚的華山弟子,正在那裡對著數百名青年人呼呼喝喝的:「站好了站好了,不要亂了秩序,每個人領一個號牌,等下會有師兄帶你們進去,只要你們的身體素質合格,就有機會加入我們華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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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加入了我們華山派,學習了我們華山的無敵武功,那以後也可以光宗耀祖。」
一個塊頭特別大的華山弟子在那裡大聲的吹噓著:「就是,尤其掌門他老人家,已經和當今朝廷說好了,每年都會選派一批優秀的門人進入禁衛軍做教頭,哈,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小子們,你們可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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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教頭,那可是正五品的武官,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