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面的那些將領、士卒一個個看得直皺眉,心裡暗自思忖:「哪裡來的這麼一個混蛋小子?當王府是什麼地方?市井場所麼?」但是看到厲風腰間的金牌,沒有一個人會傻乎乎的衝上去盤問厲風的,更何況厲風把朱僖送他的那玉佩也公然的掛在了腰帶上,這更是讓他的身份有點高深莫測了。
厲風就奇怪一件事情,在院子裡面大搖大擺的走路的,全部都是一些身上佩劍帶刀,身體粗壯,雙目神光閃動,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大漢。
而那些少數的幾個文官模樣的人,就彷佛是地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貼著甬道的邊兒在走,似乎地位就比這些武將低了一截了。
而且每個武將身後都帶著兩個同樣趾高氣揚的護衛,而那些文官呢?身後毛都沒有跟著一個。
獨孤勝看到厲風疑惑的神情,立刻湊上來低聲解釋到:「王爺喜歡的就是能打能拼的武將,對於那些文官倒是不怎麼在意的,平日裡議事,也就只找武將來商量。
那些文官負責的事情,王爺不過是吩咐一聲,他們辦的好就賞,辦的不好就殺,在我們王爺面前,文官是沒有什麼地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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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剛來燕京才幾天,可能還不清楚這些,等你多待點時日了,就明白了。」
厲風恍然的點頭,正要準備說話,大門口處一通的混亂,幾個守門的將領大聲問安到:「禪師,您來了?」而那些剛才還得意洋洋,威風十足的將領則是蜂擁而上,恭敬的簇擁著一個光頭和尚走了進來。
整個燕京城,除了僧道衍,這個一心追求功名的和尚,還有誰有這樣大的派頭?厲風看他身高七尺掛零,身材瘦削,膚色白淨彷佛羊脂一般,秀氣清潔的臉龐,深深的眸子裡面閃動著湛藍色的微光。
一對挺直的劍眉破壞了整個臉龐給人的感覺,彷佛是深邃的平原上突然挺起了一座山峰一樣,整個的感覺就是英氣逼人、氣勢十足。
朱僖看到僧道衍進來了,立刻向白雲老道告了一聲罪,讓小李子先把白雲老道給扶進了正殿,自己一路小跑的到了僧道衍面前,含笑說到:「禪師,您可來了。
白天才剛剛向您請安呢,這可不就又見您了?」僧道衍微笑,輕聲說到:「世子客氣了。
諸位也不用太客氣,還是先去正殿吧,王爺恐怕已經等急了。」
他的手虛引了一下,彷佛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散發了出來,所有的人都被他那一隻彷佛白玉一般的手吸引,緊緊跟隨著他往正殿行去,沒有人再多話了,僅此一項,就可以看出道衍在這些人心目中的神聖地位。
道衍雙手合十,微笑著踏著溼漉漉的青磚甬道朝前走,目光卻突然瞟到了一個吊兒郎當的站在路邊,上半身彷佛長歪了的柳樹一樣歪斜著,一對賊眼拼命的朝著自己打量的年輕人。
看那少年不過十七八的年齡,身材挺拔,容貌俊秀,目光有神,奈何就是一臉的邪氣笑容,讓道衍心裡一個咯噔。
僧道衍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朝著厲風合十微微彎腰道:「小施主,和尚道衍有禮了。」
厲風大咧咧的手一揮,笑嘻嘻的彷佛完全不當作一回事情的說到:「沒事,沒事,大和尚你走你的,我還等著我們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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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們殿下一起進去呢。
殿下不帶路,我這個小人物怎麼敢進正點的大門?那幾個看門的將軍,一副要吃人的德行哩。」
道衍微笑,低聲說到:「小施主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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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角崢嶸,非池中之物,施主日後前程廣大,小僧萬萬不能比擬的。」
厲風嘿嘿幾聲:「大和尚可是客氣了,厲風自己知道自己的德行,能混個一官半職的,那就是福氣了。
要說前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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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風眼珠子轉悠了幾圈,突然指著道衍的鼻子說到:「小子的前程,還是要靠大和尚啊。」
道衍愕然:「和尚如何能定施主的前程?」厲風大叫大嚷:「和尚為什麼不能定老子的前程?」道衍大笑:「妙。」
厲風低聲嘀咕:「醉香樓的姑娘才叫做妙。」
道衍臉上的笑意再也按捺不住,瘋狂的大笑起來,笑得他是抱著肚子,仰著頭在那裡發出了極其張狂的笑聲。
四周的隨行人等那是一陣愕然,他們何曾見過道衍如許的失態?這些將爺平日裡見到的道衍,不都是那個斯斯文文、溫文儒雅、一本正經、道高德隆的角色麼?所有的人都楞了,除了道衍本人外。
他伸過手,拉著厲風笑道:「你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年輕人,好好努力,前程是靠自己掌握的。」
他再次合十,邁開步子,朝著正殿行去。
厲風歪了一下嘴巴,沒有作聲。
朱僖則是興奮不已,他拉著厲風,低聲說到:「白雲那老牛鼻子居然都肯聽你的,這道衍和尚對你也很是有好感,看來你的運道的確不錯。
哈哈哈,我倒是真的是慧眼識英雄啊。
厲風,你好好的哄這兩位開心,以後只要我有一個出身了,你的前途,放心就是。」
頓了一下,朱僖覺得應該給厲風交點底子了,於是他在厲風耳邊低聲的,飛快的說了幾句:「要是我直接推薦你,你最多做一個參將罷了。
要是等我做了燕王,我就封你爵位,有了爵位,你就可以做總兵、都指揮使了。」
厲風皮笑肉不笑的,但是臉上表情非常燦爛的連連拱手:「一切都靠殿下了。」
朱僖笑嘻嘻的揮動了一下手上的摺扇,笑著說到:「你和我是什麼關係?你是我最得力的屬下,我不提拔你,我去提拔誰呀?嘿嘿,老三和老四來了,我們趕緊幾步。
這兩小子,一天到晚問我打秋風,我自己都沒夠錢花,哪裡這麼多銀子打發他麼?還是年三十呢,可不要被他們討債鬼一樣的在這裡壞我們的興致。」
大殿內,整整齊齊的放了將近兩百張八仙桌,足夠整個燕王屬下的武將、文官以及隨行的心腹吃喝玩樂的了。
僧道衍已經是毫不客氣的坐在了燕王寶座的左邊太師椅上,看他臉蛋暈紅的模樣,似乎已經是喝了好幾杯美酒了。
很是有幾個身份極高的武將在道衍的面前聚集著,手裡拿著酒壺,殷勤的給道衍在斟酒。
厲風運氣於耳膜,清晰的聽到那些武將在向道衍請教來年運道以及一些武學上的問題,厲風不由得心裡大樂:「這些傢伙,還真的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啊。
這向和尚求教運道那是本分,可是問武學的問題麼,白雲老道是說這和尚武功很高了,但是他的武功到底如何,還要見識過了才知道呢。」
而那道衍的眼睛卻是尖到了極處,眼光一閃就已經看到厲風他們進來了,頓時他又端起酒杯,衝著厲風這邊輕輕的微笑了一下,結果就是弄得附近的武將嫉妒不已,一個個很是不客氣的看向了厲風。
厲風嘟了一下嘴,收斂起了全身的氣息,此刻的他,如果僅僅從外瀉的氣息來看的話,他簡直就和死人差不多了。
一絲熱氣都沒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一點點內力的徵兆都沒有,如果不是他還在朱僖身邊行走,那就可以把他當作一具死人。
身為燕王的大世子,朱僖的座位是在最靠近寶座的地方。
當然了,和朱僖分享這張八仙桌的,還有他的三個弟弟以及駙馬都尉梅殷。
厲風、小李子、獨孤勝三人身為朱僖府裡的頭目,自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坐在了朱僖身後的那張桌子上。
比較起來,厲風他們的座位比起很多燕王屬下的高階將領,還要更加靠近朱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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