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戶已經是狼狽不堪的躲過了小貓的棍子,撲面而來的暴風,讓他差點就喘不過氣來。
因為手上油膩,一下子沒有抓好棍子的小貓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咆哮了一聲:「孃的,你還敢躲?老老實實站著,讓我打死你。」
說完他又舉起了棍子。
厲風懶洋洋的叫嚷了一聲:「小貓,住手。
唉,我說砍了他的腦袋,不過是開玩笑罷了,你怎麼就當真了?看看,嚇得人家百戶都差點尿褲子了。」
厲風的話剛說完,那朱?\所屬將領頓時又是一通狂笑,笑聲中,這些來自燕王府的大將對於南方軍卒的藐視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百戶氣得渾身直哆嗦,看著厲風他們幾百人圍住了自己,不知道來路。
路上的行人已經是圍攏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站在場邊,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的。
朱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說到:「這位大人,一切都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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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骨頭,倒也不是認真要去砸大人的馬匹的,而大人就口口聲聲要抓人,恐怕是過火了一點吧?如今先皇治喪,我們還是不要亂起糾紛的好。」
說著說著,朱僖本來笑眯眯的臉上就籠罩上了一層古怪的青氣,看起來彷佛惡魔一般。
那百戶看了看站在馬車上,明顯出身富貴的朱僖一眼,竟然不敢多望一下,連忙低聲說到:「如此,倒是下官莽撞了。」
說完,他灰溜溜的帶了手下士卒,分開人群逃了開去。
走出了兩百多丈,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奇怪,我腦袋有病麼?這裡是應天府,我幹嗎要聽他的?」那魯指揮使這時候才走了過來,笑道:「各位,不過是一場誤會,我們還是趕快幾步吧。
給諸位的居所可是已經安排好了,等稍微洗刷一下,可就要奉詔進宮了。」
朱僖點點頭,坐回了馬車,厲風整頓了一下人馬,車隊頓時繼續順著大道前行。
路邊的百姓看到這車隊如許的威風,不由得指指點點的說到:「好威風的官人,看樣子,又是哪個王府的世子到了吧?嘖嘖,果然是好神氣啊,身邊都還跟著這麼多人呢。」
有那好事的市井之徒,就偷偷的跟在了車隊後面,貼著路邊走著,想要打聽清楚朱僖他們的來歷,然後回去好好的吹噓一番。
厲風定睛四顧,看到這應天府經過了朱元璋幾十年的治理,的確是繁華得厲害。
路邊的樓層都是三層以上的,尤其是沾染了南方的富貴氣息,一個個雕樑畫棟,看起來很是華美。
尤其那規劃城池的,很顯然是一個絕頂高手,在大街上行走,可以透過樓房與樓房之間的空隙,看到後方那一層層的院落和高挑的飛簷,加上朦朧的水汽,有一種深山古寺的幽邃感覺。
行走在這樣的大街上,朱?\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快,他熱血直衝腦門,眉心處那一根血管瘋狂的跳動著。
他在心裡狂吼:「允玟小兒,你憑什麼可以享受這樣的富貴?我們就只能困守北疆,給你做守門的狗?媽的,我朱?\就算是要和元蒙拼命,我也只願意為我自己的天下打拼。
你朱允玟,有什麼比我強的?你憑什麼做皇帝?憑什麼要我父親對你的詔令下跪?」朱?\輕輕的咬著牙齒,看著路邊的那些避開他們車隊的百姓,冷笑著:「總有一天,你們會跪倒在我的足下,而不是朱允玟那臭小子的大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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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二歲可以赤手搏殺猛虎,那朱允玟十二歲的時候,還在尿床呢。」
那朱任則是在馬車內貪婪的看著這應天府的繁華,他流淌著口水說到:「如果是父王做了皇帝,我不就可以封王了麼?如果有這麼一座城池,老天爺,我可就是享受不盡了。」
進了給朱僖他們安排的院子,宮廷裡面的禮儀太監已經聞訊衝進來催促了。
他們催促朱僖他們飛快的換上了喪服,然後就朝著皇宮趕了過去。
路上,車隊經過了一個菜場,厲風眼珠子轉悠了一下,鬼一樣的掠下了馬背,衝進了菜場,然後又很快的衝了出來。
他偷偷的在朱?\的手裡塞了幾個物事,朱?\看了一眼,卻是尖頭小辣椒和陳年的老薑。
朱?\大訝,低聲問到:「厲大人,你這是?」厲風陰笑:「二殿下,你確信你在先皇靈前,可以哭出來麼?」朱?\恍然,臉上掛起了一絲笑容,飛快的把那些東西塞進了自己的腰帶裡面。
厲風又跑過去,把這些東西遞給了朱僖和朱任。
正愁著自己心裡還沒有一點悲傷感覺的朱僖,看到了厲風送來的這些東西,不由得大喜,連忙接過了,想了想,他就直接在車廂內把那老薑擠出了汁水,塗抹在了那手絹上,然後那小辣椒則是小心翼翼的塞進了衣領之內,以保證自己一低頭就可以咬到。
朱?\看到厲風到後面朱任的車前去了,這才低聲嚮慕容天說到:「要說偷雞摸狗的本事,雖然見不得光,倒是也有用。
慕容,你得好好學學啊。」
慕容天看了看厲風一眼,不能不服氣的嘆息了一聲,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大明朝的皇宮門口,無數豪華的馬車以及鞍韉鮮明的馬匹聚集著,許多身穿喪服,身材彪捍的大漢目光炯炯的看著四周。
更有很多的太監是聚集在了一起,各自用天南地北的土話交談著,互相拉關係、談交情,一個個忙得不亦樂乎。
門口處,一個司禮太監大聲的,尖聲尖氣的叫嚷了起來:「燕王府世子朱僖、朱?\、朱任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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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聲音一聲聲的從宮廷大門處傳了進去,彷佛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了這尖銳的呼喊聲中。
朱僖他們每個人都嚼爛了一顆極辣的辣椒,頓時滿臉通紅的,眼淚汪汪的下車的下車,下馬的下馬。
朱僖更是用老薑汁抹了一下眼角,頓時眼淚水洶湧而出,他嚎啕大哭起來:「皇爺啊,您,您可就這麼去了。」
聲音尖銳,痛苦無比,彷佛深閨怨婦,突然聽到自己被丈夫休了一般。
那朱?\更是直著嗓子,中氣十足的咆哮起來:「哇嗚嗚嗚,皇爺啊,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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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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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的打了個飽嗝,肚子裡面狂罵:「厲風,你選的是什麼辣椒?怎麼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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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聽說南人每天沒有辣椒不歡,他們受得了麼?」他的舌頭上越來越火燙,最後他實在是承受不了了,直著嗓子殺豬一樣的嚎叫起來,聲音是震得宮門都在‘嗡嗡’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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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朱任則是更加精彩,他一不小心,把薑汁弄得太多,濺到了眼睛裡面,頓時疼得他在地上亂滾亂爬,鬼嚎著:「天啊,天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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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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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沒一個整詞兒了。
猛的一抬頭,他整個眼眶都是通紅通紅的,彷佛在路上就已經哭了無數次一樣。
宮廷門口的那些大內禁衛一個個都傻眼了,拼命的搖頭:「要麼說怎麼燕王是先皇最看中的兒子呢?看看,人家三個世子,對先皇的感情多深啊。
其他的那些世子,唉,就不要說了,到了大門口,居然還在商量晚上是去秦淮河還是叫姑娘了去自己的住所,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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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天目瞪口呆的看著彎腰嚎叫的朱僖、痛苦得近乎要嘔吐的朱?\、在地上亂爬幾乎陷入瘋癲狀態的朱任,不由得偷偷的向著厲風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好樣的,果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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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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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票的司禮太監流淌著眼淚的把三人攙扶了進去,然後說可以有十五個人跟著進去,立刻厲風、小李子、小貓、慕容天、雷嘯天等一票親近的下屬就跟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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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隨行的護衛看到沒事了,頓時互相攀談了起來,他們乾脆的攤開了席子坐在了皇宮的門口,扯著嗓子天南地北的亂叫嚷著,一時間這些護衛是其樂融融,互相問候各自王府封地的年景如何,兄弟是何方人士,大家等下有閒了是否去好好的樂樂等等,他們就差點去買點熟食、美酒,放在皇宮大門口聚餐了。
就在朱僖他們進了皇宮不久,那本來不過隱隱傳出號哭聲的皇宮大內,整個的哭喊聲突然的拔高了三倍的音量,整個應天城,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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