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向天,是一個五十幾歲,長得還過得去,體形也還不差的小老頭兒。他緩步上前,雙目開闔之間冷光四射,沉聲說到:「清心道長,實在是失禮了,下人不會做事,這青羊宮的大門,我們會選最上好的木料重新打造後披紅掛綵的送回來……今日白天,我白帝門十六名屬下在大街上被殺,兇手乃是三年前和我們有極大過節的人。」
頓了頓,他搖頭嘆息到:「我那侄兒白帝天,卻也差點被他們打破了頭顱。尤其這群人還在青蓮雅筑擄掠了水秀兒姑娘以及三位侍女,這於情於法,可都要好好的找他們算筆賬了。」
清心老道聽得此言,看了看被踢破的大門,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容:「如此,我青羊宮倒也不插手。今日倒是有客人租了我們三個偏院了,想必那人就是其中的一個,你們白帝門要尋仇,自可以去。但是呢,我青羊宮乃是清修之所,如果沒有必要,還請白施主不要在我青羊宮動手。如果萬一出了亂子,小道的師門怪罪下來,恐怕是白門主那邊也不好交代了。」
白向天微微頷首,雖然白帝門在民間的勢力極大,但是沒有必要,他還是不願意和青羊宮起衝突的。要說這青羊宮,可是傳說中和那虛無飄渺的峨嵋劍派的仙人是同門的,如果傳言是真,這白帝門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需要白白的樹立這麼一個敵人的。
當下他笑著回答到:「如此,還請道長派人引路,我們只要去偏院去看看那些客人,找到那個仇敵了,自然會和他在郊外約戰的,不會損傷到白帝門的清淨的。」
正說著呢,門外又傳來的氣惱的,清脆的聲音:「二叔,大哥被人打傷了,這種事情居然都瞞著我?還有,真的是蘇州府的那個小子做的麼?他居然敢來成都和我們挑釁?他,他實在是太不把我們白帝門看在眼裡了。他不過是蘇州府一個小混混,我倒是要看他離開了蘇州府的官府衙門,他在成都還能和我們白帝門較量不成?」
說著說著,一臉怒氣的白靈心大小姐帶著幾個丫鬟以及十幾個高手護衛衝了進來,微微的朝著三個老道行禮到:「三位道長,我們白帝門實在是唐突了。可是那人實在是太可惡了,三年前,他居然在蘇州府動用官兵來圍捕我們的門人,我大哥都差點被強弩射死,這一次,可萬萬不能讓他逃走了。」
清心老道緩緩點頭:「罷了,諸位施主還請低聲靜言,他們租用的那三個院子,我帶你們去看一看,記住,找到那人了,你們約他出去決戰,不要擾亂了我們修道之人的清淨……其他的院子裡面,還有別的客人,你們可千萬不要驚擾了他們。要是你們胡來的話,可不要怪我清心、清神、清意三人不顧情面,要和你們白帝門見個高下了。」
白靈心不忿的翹了翹嘴巴,心裡嘀咕到:「你們青羊宮的道士,又有什麼厲害的角色麼?和我們白帝門爭鬥?哼,不過給你們一點面子罷了,看在你們的香火鼎盛,在老百姓心裡還有點分量的份上,懶得和你們計較。」
當下方良他們也不叫護衛們出去了,他們聚集在了一起,就當作是看熱鬧的客人,跟著白向天他們走進了偏院裡面。剛剛進了通往偏院的大門,第二個院子的門口就站著一個面白無鬚的少年人。方良看了他一眼,臉上突然冒出了興奮的神色,朝著他點了點頭。那少年人看到方良、李善等人,臉上也是一陣的狂喜之色,連忙朝他們打了個手勢。
白帝門等人在碧靈兒租用的三個偏院內掃了一遍,卻沒有發現厲風、碧靈兒兩個正主子的影子。早知道他們到來的無涯老祖等人,一個個自顧自的悶在房間裡面,要麼喝酒,要麼下棋,要麼就是矇頭大睡。這些白帝門的高手,哪裡看得出來,這些不起眼的老頭子,一個個放出去都是可以輕鬆毀掉整個成都的恐怖人物呢?
當下白向天氣得在地上跺了跺腳,喝罵到:「那兩個混帳小子,跑到哪裡去了?」
清神老道咳嗽了一聲,細聲細氣的說到:「那一身綠色長袍的客人,天剛黑的時候就帶著幾個人去勾欄院那邊的方向去了。那個青袍的客人,長得很邪氣很英俊的,想必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方才也帶著一個老頭出門去了。你們如果守在青羊宮的外面,應該可以等到他們的。」
白向天楞了一下,回身問到:「那道長為何不早說?」
清神老道淡淡的說到:「不讓諸位施主搜一下,還以為我們青羊宮在敷衍諸位,如果傷了我們青羊宮和白帝門的和氣,可不是一件好事。最近被租用的,就是這三個院子,如今大家也看到了,裡面並沒有年輕人,都是一群老人,你們現在可以出去了吧?要打鬥的,可以去門外的大街上廝殺,你們白帝門當街殺人的事情,可也不少了吧?」
白向天知道老道們心裡有火,不由得擠出了一絲笑容:「如是,倒是我們來得唐突了。三位道長放心,這被打破的大門,我們一定會賠償的。唔……我們走,他們既然出門了,肯定要回來的。」
他在這裡下命令,他的頭頂上突然一堆骨頭被砸了下來,一個粗豪的,怪聲怪氣的聲音喝道:「他孃的,難道虎爺我不是年輕人麼?說什麼這三個院子裡面就只有一群老頭子?他媽的,虎爺我長得這麼年輕,身板這麼結實,每頓飯可以吃兩頭烤全羊,喝十壇烈酒,你們硬要說虎爺我是老頭子,虎爺我掐巴死你們。」
白向天緩慢的抬手摸了一把頭頂,滿頭的油脂,那骨頭是被舔得乾乾淨淨,在燈火下還散發出了骨骼原本的黃潤的光澤。看那骨頭的模樣,分明是一頭狗的骨頭。白向天的身體哆嗦了起來,他猛的抬頭喝罵到:「哪個混蛋,敢用骨頭砸你家白大爺?」
‘碰’的一聲巨響,兩條粗大的毛腿踩塌了圓拱形的院門,本來坐在上面啃狗肉的小貓渾身灰土的落了下來。擺擺腦袋,小貓喝道:「哪個孫子敢在那裡罵你家爺爺?白大爺?你們長得都是黃色的皮,哪裡有白色的大爺?」
小貓一耳光抽了出去,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動作,兩個白帝門出類拔萃的高手硬是躲不開,‘啪啪’兩聲,兩個高手仰天就倒,嘴裡噴出了好幾顆大牙。小貓咧開嘴笑了起來,油膩的雙手在衣服上胡亂的擦了擦,手握住了腰間的虎咆刀柄,眯著眼睛問到:「你們是白帝門的人麼?我聽風子說過你們的事情啊。哈哈哈,好像三年前,風子和你們打過一場啊。」
「你們敢在蘇州和我們爭地盤?他孃的,風子說蘇州的地盤是我們的,每天可以送很多銀子金子啊什麼的上來。很多肉啊,酒啊,你們敢搶虎爺我的酒和肉?我揍死你們這群王八蛋。」小貓不多話,眉開眼笑的抓起偏院門口的兩尊小小的石頭獅子,朝著白向天他們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躲,閃,避,退。一百多白帝門的高手,被小貓一個人逼退了出去。狹窄的同道,擁擠的人流,面對雙手一伸就可以把整個通道佔滿的小貓,他們除了躲避沒有別的選擇。兩尊大概有三百斤左右重量的石頭獅子,在空氣中發出了‘呼呼’的咆哮聲,帶起了兩道白光,已經打斷了兩個躲避不及的白帝門高手的脖子。
這院子和院子之間的通道,實在是太狹窄了,什麼身法都使用不出來。哪怕你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在這裡也只有用賴皮打架的本事。但是如果僅僅比力氣,誰能和小貓比美?哈哈狂笑的小貓,就這麼一步步的把百多個白帝門的高手逼回到了通往大院的門口處。
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氣得鼻子都歪了,他們憤怒的咆哮著:「這位施主,請不要動手,你,你,這裡是清修之地,不能見血光的,你,你住手,住手啊……」看著地上已經倒下了七個白帝門的人,他們實在是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