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跦能等人面露喜色,朱元璋所在之時,文武傾軋已經到了很嚴重的局面,如果日後的文官都是無能之輩的話,他們武將可都要出頭了。小貓一臉的不為所動,似乎他根本就沒有聽懂僧道衍的話,正和水元子在那裡擠眉弄眼的做鬼臉呢。
朱僖鼓掌讚歎到:「大師果然是好計策,好計謀,如許計算,三五年之間,天下民心可就徹底的歸順了。省得……」剩下的話,朱僖看了朱棣一眼,不敢說下去了。他總不能說,現在天下百姓,對於朱棣的‘纂位’,很是心有不滿吧?
朱棣揹著手,閉著眼睛沉默了良久,這才突然睜眼問到:「如許一來,天下文人都成了一個模子裡面印出來的模樣,他們還能協助朕治理天下麼?而且,那編撰所有典籍的大事,耗費多少,卻是否值得呢?」
僧道衍微笑著上前了三步,朝著朱棣施禮到:「陛下以為,現在天下的官員,卻不是同一個模子裡面倒出來的一樣麼?陛下,實際而言,他們治理天下的時候,可有用上經書上的東西?讀書,不過是開他們的智化,日後他們出任地方官,只要不是傻到了極點,他們能夠公正執法,這天下自然就得大治了。」
「至於編撰大典的事情,陛下,文治武功,您的武功天下僅有,莫非陛下不想留下一些……」
朱棣猛的鼓掌三聲,滿臉笑容的說到:「道衍果然是知曉朕的心意,罷了,就依照此辦理吧。僖兒,明日你就召集相關各部官員,把這一套措施實行下去。厲風,你給朕盯緊了,日後三月之中,凡是敢出口指責朕纂位逆反之人,嘿,三月之後,朕抄了他們的家,滅了他們的門,看這些人還敢指責朕否?莫非,他們真的以為朕不能治理好天下麼?朕就非要給他們看看。」
頓了頓,朱棣有點遲疑的命令到:「這文章之事,就說到這裡。但是朕心頭還有一件大事,不知道諸位卿家可否為朕分憂啊?」
厲風他們連忙行禮,恭聲說到:「這乃是臣等本分,但憑陛下吩咐則是。」
朱棣抬頭看了看天,說到:「諸位卿家以為,這應天府和燕京城比較起來,卻是哪一座城好?」
厲風他們互相看了看,摸不清頭腦,朱棣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他嫌棄應天府不好,所以要把都城搬遷到燕京城麼?這可是大事啊,遷都,嘿,這可是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錢糧,牽動天下多少百姓的事情。雖然以前燕王府曾經在北平大動土木,修建了一些宮殿等等,但是如果要說把燕京城定為都城,燕京城的規模,還不夠吧?
朱僖緩緩的問到:「父皇的意思是?」
朱棣快速的說到:「如今北疆不寧,東北有女真游牧部落騷擾,北方有蒙古殘黨時時侵擾。雖有居庸關守住了長城的緊要所在,但是長城已經破損不堪,很多地方,不足以抵擋瓦剌的南下。朕的意思就是,以燕京城為都城,改名為北平,取平定北方之意,以舉國之力,滅掉元蒙最後一點苗裔,讓我大明朝的江山萬世永固。」
朱棣越說越興奮,在地上大步的走了起來,繞著院子走了幾圈,朱棣猛的停下,沉聲喝問到:「你等意下如何?」
厲風不傻,他才不會在這種問題上插嘴。如果他的意見是正確的,這是臣子的本分罷了,沒有任何功勞。如果他的意見日後被證明是錯誤的,那就是大大的一條罪名。畢竟你這一遷都,起碼就要牽連到數萬戶百姓的遷徙,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厲風思忖到:「我不過是一武將,偶爾充當狗頭軍師的角色也就罷了,這朝廷上大的策略制定,可不是我厲風應該多嘴的時候。」
所以,厲風繼續很堅定的退後了一步,把自己高大的身材徹底的躲在了小貓的身後,細細的開始計數小貓背心處那一塊布料到底有多少根紗線的問題。僧道衍看到了厲風這一舉動,不由得朝著厲風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張玉則是大聲的叫嚷起來:「陛下,這燕京城麼,可是比應天府要好多了。燕京城做都城的話,要打仗出兵可都方便多了,哪裡象在應天府,如果從應天出兵,怕不是路上就要花費一個月?耽誤了軍機,可不是小事情。」
朱棣露出了欣賞的微笑。「張卿家能從軍務上來考慮這問題,果然是深得朕心。僖兒,你有什麼看法?」
朱僖看向了朱棣,很乾脆的說到:「燕京城乃是父皇昔日封地,百姓深感父皇恩寵,如以燕京城為都城,怕是要比應天府更適合一些。且兒臣竊以為,應天府風流繁華,京官在此,怕是不易收斂其心,說不得會受外物誘惑,做出些敗壞朝綱的事情來。燕京城處於北方較為荒僻之地,卻也逼得京城官員清靜守心,好好的操持國事,這也是一大好處。」
朱棣更是歡喜,他連連點頭說到:「僖兒最近的見識倒也有了長進,朕心大慰,嘿,若是……嗯,嗯,罷了,道衍,你有何看法?」
僧道衍神色激動的說到:「遷都燕京,乃是有利天下的大事。一則,正如張玉將軍所說,可以鎮守北方,穩固天下。二則,則如大殿下所言,可以方便各部大臣處理天下事務,不易受外物動心。這乃是大好的事情,奈何……怕是……」
朱棣微皺眉頭,問到:「奈何什麼?怕是什麼?」
僧道衍看著朱棣,小心的說到:「奈何那一幫文臣,怕是祖宗家法不能胡亂變改……這應天府,乃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都城,若是要遷都,怕是那些文臣第一個就不肯答應。陛下初登大寶,怕是還不能對他們太過於嚴厲,短短時間內,嘿嘿,恐怕遷都一事,只能紙上談兵,無法真正的把都城遷過去罷?」
‘碰’的一聲巨響,院子裡面的人都嚇了一跳,卻是朱棣聽得個祖宗家法這個詞,立刻面色猙獰的一掌拍碎了門口臺階上的幾塊大條石。他雙目中兇光閃動,冷冰冰的說到:「又是祖宗家法,嘿,若不是祖宗家法,哪裡掄得到朱允玟三年前登基?朕哪裡需要費這麼多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