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呂風回答,那老頭兒已經是自顧自的說到:「本來,我們兩個算是這世上僅存的巫族傳人了……不,還不算,我不算巫族傳人,你才是……我夏頡可是巫族的老人了,不算是傳人一脈。我本來想要考察一下你的心性,看看你是否配得上我們巫族的心法,但是呢,越看越生氣,你這傢伙,我跟了你三年多時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根本就是混帳。」
夏頡問到:「你能否告訴我,你私自培養這麼多的潛在的煉氣士,到底是要幹什麼?」他看著呂風,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眼裡的綠光更強烈了,彷佛貓兒眼一般,讓呂風的身體整個的冰冷一片,哪裡能夠動彈分毫?他輕笑著,搖頭說道:「不要嘗試著在我的面前說謊,我夏頡,有一套很古怪但是很使用的法門分辯別人是否在說謊,你這個明朝的錦衣衛大統領,瞞不過我的。」
呂風看著他散發出強光的眸子,明白他不是在說謊,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強烈的自信。恍惚間,呂風似乎看到的不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兒,而是一個年輕力壯的青年人一般。他無奈的思忖了老半天,終於沉聲說到:「報復……沒有任何別的目的,我窮盡一生之力,只是為了報復而已……我投身燕王府,為的就是燕王府的勢力可以讓我發展自己的勢力。」
他舔舐了一下嘴唇,很坦白的把所有的一切經過都說了出來。「原本我以為,在燕京城我可以憑藉燕王府的力量,私下的成立一個小小的修道門派。可是沒有想到,燕王府鬥垮了朝廷,我居然成了朝廷的重臣,我有了這樣的條件在手,私自組建一個秘密的門派,更加容易。我就是要蓄養一批煉氣士,讓他們成為我的班底,等得他們修道有成,我會讓他們震驚天下的。」
一番話說了小半個時辰,呂風三年多來,第一次如此坦白了自己的心境。他感覺得到,在這個自稱夏頡的人面前,他根本就沒有隱瞞的餘地,他眼裡的綠光,可以看穿他的一切。
夏頡微笑起來,輕輕的點頭說到:「這倒是大實話,你身上有黃龍真人那傢伙修煉法門的影子,你是他成立的一元宗的門人,這是勿庸置疑的了。黃龍真人,不,他們所謂的闡教十二真仙,我都見過,還暗地裡交手過……唔,有意思,你幸好沒有去崑崙派向崑崙求救,否則崑崙一定會裝出一副賣命的架勢幫你搜尋仇敵,但是心裡早就樂開花了。」
呂風皺了皺眉頭,乾脆坐在了夏頡的對面,沉聲到:「都是正教弟子,怕是沒有這樣的事情罷?」
夏頡聳聳肩膀,翹起二郎腿笑道:「你知道什麼?人家傳說黃龍真人是闡教的十二真仙之一,都是原始那傢伙的弟子,其實才是假話。黃龍這小子,是那時候巫族養龍的童兒,無意中得了巫族最高深的心法殘篇,自創了一元宗的修道法門。他沒有修道的時候,就喜歡和崑崙的那一幫子小賊勾勾搭搭的,弄得天下人都以為他是崑崙中人,其實他是巫族門下。」
呂風呆住了,夏頡繼續笑罵到:「你們也都被騙了,不過,嘿嘿,神魔之戰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誰會記得呢?這些事情,整個天下,恐怕也就只有我這個天庭不敢要,地府不敢收的老鬼還記得一點點罷?黃龍和闡教的那些真人、大仙兄弟相稱,但是自創的一元宗卻比崑崙更加厲害一些,崑崙的後人麼,有些後人又不是什麼心胸寬廣的主兒,嘿,聽到你們一元宗垮臺了,怕他們要擺酒慶祝了。」
‘碰’,呂風手上的茶杯炸成了粉碎,他滿臉都是冰冷的寒意。
夏頡搖頭嘆息到:「年輕人啊,呵呵,和我當年一樣,不知道好歹,總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什麼事情都難不住我。你也不想想,你現在才不過是元嬰成就了而已,要練到分神化境,怕不是還要幾百年的時間?等得你到了分神期,你的仇人怕不是都到了化虛境了罷?你拿什麼和他們鬥?你的那總共八百九十七名黃龍門的門人,在成都的如今一共是三百五十五名可堪早就的信徒,他們又需要多久,才能真正的成為煉氣士?」
「等他們能夠上陣比劃了,你的那些個仇人,還不知道發展成什麼樣子了。尤其要壯大修道門戶就好像做生意一樣,你要有本錢才能有利潤。就好像如果你能有一座名山大川作為根據地,峨嵋山的不算啊,崑崙派已經派了高手保護峨嵋劍派的幾個遺腹子去重修山門了,那秦道子是沒辦法佔據了峨眉山的。」
「你如果有一座名山大川的話,呵呵,你就可以打造無數的飛劍,煉製無數的靈丹,門下弟子只要收個一兩萬個,其中如果能夠有一千人練成元嬰,那就是很恐怖的一股力量了,估計崑崙想要和你比劃都要衡量一二。如果能夠有十個弟子步入虛境,崑崙那些留在人間的老鬼不算,他們的普通門人怕是就不敢和你的門戶較量了。」
「如果能夠有三五個門人肉身成聖,卻又留在人間,專修神人天道,修煉神術,則可以比古影他們還要厲害三分,整個崑崙就不值得你害怕了。如果你的仇人就是崑崙的話,你那時候就可以去找他們復仇了。」
夏頡朝著滿臉呆滯的呂風無情的嘲笑起來:「可是你什麼都沒有。你就憑著自己的小聰明,蒐羅了一批地痞流氓,無賴惡棍,憑藉著朝廷的掩護成立了個什麼狗屁的黃龍門,見鬼的修仙觀,最多你運氣好,找了個水元之力生出的水仙做靠山,找了兩個改行做了強盜,出手卻又比較大方的散仙做了師傅,這就是你所有的本錢了,沒有一千年的功夫,你門下的這批廢物能夠成器麼?」
陰損刻薄的言語不斷的從夏頡的嘴裡冒了出來,他陰笑到:「尤其你已經知道了僧道衍他們和你的仇敵有點不乾不淨的關係,你還敢和他們勾勾搭搭的不清不白的亂搞,那天我就站在窗戶外看你揀便宜拿了翻天印,但是幸好僧道衍他們的那個貴客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卒子,沒有看破你的本源來,要是換了他們的主子在場的話,你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小聰明,玩點陰謀詭計,憑藉著你比常人高明一截的煉氣修為,你自然可以在朝廷裡呼風喚雨,皇帝啊、大世子啊,都把你當作香饃饃,但是在修道界,你不過是一個剛入門的小白兔罷了,錯了,說你是兔子都太誇獎了你,兔子逼急了還可以踢死老鷹呢,你他媽的就一剛出殼的小雞,就你這鬼德行,也敢找那群人報仇?」
呂風心目中的信心徹底的倒塌,他整個人一下子就垮了,這夏頡的語音中有一股讓人無法置疑的強大的威嚴,讓呂風感覺到,自己不過是一個在夾縫中掙扎的可憐蟲罷了。尤其呂風回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更是覺得夏頡說得實在是太對了。靠黃龍門復仇?開什麼玩笑,就讓張龍他們慢慢的修煉,他們要修成元嬰,怕不要三五百年?三五百年後,右聖他們又會變得多麼厲害?誰知道?
夏頡罵得高興了,抓起茶壺把裡面的茶水灌了個乾乾淨淨,這才隨手把茶壺丟在了地上,兩隻手撐著下巴,身體靠在了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看著呂風說到:「怎麼?被我的話打擊了?沒有信心了?不想報仇了?嘿,跟在你屁股後面跟了三年多,看你這小子平日裡心狠手辣不是一個扭扭捏捏的人物,怎麼現在就變成草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