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僖搖搖頭,揮揮手,無奈的嘆息到:「罷了,大師的好意,朱僖心領了。這修煉的事情,朱僖如今可沒有時間理會。父皇給我也封了一塊封地,看這模樣,怕不是要我也出京呢。日後,只要大師能多幫朱僖在父皇面前說說好話,就感激不盡了。」
僧道衍合十微笑,看著朱僖一言不發。天下最複雜的事情,就是皇室裡的關係。兒子計算父親,父親算計兒子,兒子們相互計算,這個漩渦,還是不要陷得太深了才是。僧道衍很輕鬆的聽著外面傳來的小調,心裡很是受用。朱僖則是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不斷的眨巴著眼睛,一聲不吭。
成都府,被厲風派去協助秦道子的徐青終於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他輕輕的拍打了一下面前高高的賬本,嘆息到:「這秦道子倒也是個人才了,這麼簡單的事情,卻是被他弄成了一筆糊塗帳,果然是厲害,厲害啊。」緩步的走出了書房,他看著那些被黃龍門弟子狠狠操練的勁裝大漢們,皺眉到:「這哪裡是神仙道觀,分明就是土匪窩,弄了這麼一批雜魚來護院,哼!」
滿臉油光,一副道貌岸然模樣的秦道子搖搖擺擺的走了過來,他笑嘻嘻的看著徐青作揖到:「徐先生,這次還真虧了你了。要不是你說起,貧道還真不知道每個月會有這麼大的虧空在裡面。嘿,那幾個不管用的帳房先生,貧道已經把他們趕走了,並且貧道警告了門下弟子,日後不許再浪費了,否則一律趕出門戶去。」
徐青有點無奈的看著這個被厲風挑選上的老神棍,搖頭嘆息到:「道長……大人把這裡的事情交給了你,你可要用心辦事才是。徐某明日就要趕回應天,這些黃龍門弟子按照大人的意思,全部留下來協助你。還有,帶來的十名帳房先生,道長不妨把銀錢上的勾當都交給他們去做。有大人的吩咐,他們不敢虧空哪怕一個銅錢的。」
秦道子連連稽首道謝,心裡樂開了花。他瞥了一下那邊的數十個黃龍門弟子,心裡思忖著:「這下可好,有了這些高手坐鎮,看還有誰敢不給我這活神仙面子……唔,以後可要他們多顯露一些神蹟出來,按照他們的功夫,弄點花招不成問題罷?怕是可以多收些許的門人信徒,讓他們多多的供奉銀子上來了。」
他也不多看徐青一眼,自顧自的笑道:「貧道這回得先生相助,的確是大幸事。還請先生回去給師兄說,這道觀的事情,我秦道子保證理得順順溜溜的,保證沒有任何問題。」他很驕傲的說到:「貧道已經選了五百資質上佳的弟子,開始讓他們休息內功了,一切事情,都保證沒有問題的。」
徐青苦笑著看了看秦道子那油光光的面孔,他除了說‘是’,還能說什麼?這秦道子,畢竟是呂風的師弟啊。
而呂風,卻絲毫不知道朱僖的心事,也不知道成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還在海上縱橫,憑藉著他遠超凡人的力量,大肆的屠戮著海上的海盜。他在心裡告訴自己:「殺一人,救百人,我這是在積功德呢。誰說修道之人不能濫殺?那夏頡不是說了麼?只要保持自己體內力量的平衡,不讓他和天地間的能量起衝突,就不會有天劫的。」
在不斷的殺戮中,厲風漸漸的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速度更快,力量更強,五感更加靈敏。眯起眼睛的時候,他可以看到百丈外的一隻小蚊蟲在拍打翅膀,睜大眼睛的時候,他可以看清楚一顆小沙礫上面的花紋。他在慢慢的熟悉體內突然增長的力量,慢慢的讓這股力量能夠為他所用。
夏頡只顧給厲風好處,卻忘記了厲風根本沒有經驗使用這麼強大的力量。厲風甚至還不知道達到了元嬰期後,自己能幹點什麼,夏頡就強行把他提升到了分神的高度。就好像給一個小孩子‘干將、莫邪’這樣的寶劍一樣,依然是不能發揮出寶劍的威力的。在失手出拳把幾個海盜震得粉碎之後,厲風好容易才控制住了出手的力道。
苦笑,不斷的苦笑,厲風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如何繼續的修練下去了。他只要一提氣,體內的真元就浪潮一般的鼓盪了起來,強橫無匹。就是因為太強橫了,弄得厲風拿他絲毫沒有辦法,他的身體,已經到了一個瓶頸處,如果他能悟通的話,就可以一步登天,踏入虛境的至高境界,但是如果悟不通的話,他的實力則只能停留在元嬰期的最低層。
那強大無比的元嬰,並不是他自己修煉而來的,所以並沒有尋常修道人那如臂使指的圓通感覺,反而驅使元嬰的時候感覺到晦澀無比。甚至他偷偷的在無人時驅動戮仙劍,都感覺到劍鋒上有上萬斤的石頭壓著一般。雖然劍光的威力增加了十倍以上,可是厲風怎麼也不相信,那歪歪扭扭的劍光可以打得中人。
「苦惱,苦惱……為什麼我總是碰到這樣的老怪物?該死的夏頡,你說什麼平衡就是修煉的最高道理,可是你怎麼就不告訴我,如何才能保持平衡?我,我,我怎麼樣才能使用這些法力啊。」厲風陷入了深深的苦悶之中,他只能繼續的拿那些殺不絕,斬不盡的海盜出氣了。
而天下鬱悶的人絕對不止厲風一個,起碼還要加上五十八個稀裡糊塗的走進了西安府的黑巫師。
法克他們一走進西安府,就發現有一些人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就好像一條色狼盯著一個裸體的小姑娘一樣,那般灼熱,那般認真,那般渴望的眼神。法克等人扭頭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卻很自然的走開了,彷佛剛才他們根本沒有看到法克等人一樣。法克低聲嘀咕了一句:「真是古怪的人,這些中國人,他們沒有見過我們這些西方的客人麼?」
‘轟’的一聲,路邊的一座酒樓上,突然就扔下了一張桌子來。一個黑色勁裝的大漢抓著一柄鬼頭刀從酒樓上跳下,朝著上面比劃到:「來,來,來,大爺要是怕了你這個小白臉,大爺就是你養的……小白臉,你給大爺我下來,我們好好比劃比劃。」說完,他揮動大刀,舞出了一片明亮的刀花,勁風四溢,聲勢煞是赫人。
大街上頓時一通混亂,昔日里在西安城裡維持秩序的捕快們,此刻卻是一個都不見了蹤影。那酒樓上一個白麵青年冷笑了幾聲,拎著一柄長劍跳了下來,怒聲喝道:「來,來,來,看公子爺我怎麼教訓你。敢調戲公子的女伴,你摸摸腦袋還有沒有。」
兩人在大街上叮叮噹噹的打了起來,根本就沒有報上名字。法克等一行黑巫師連忙退後了幾步,驚呼到:「多麼粗魯的人物啊,他們居然就這樣的打了起來,他們的法官呢?都不管這樣的事情麼?」
混亂中,五個黑巫師被人流捲了起來,他們不使用魔法的時候,身體薄弱得連普通老頭都不如,哪裡掙扎得開?很快的,他們就被捲到了一個小巷子的入口處,十幾條彪捍有力的大漢衝了出來,粗大的胳膊勒住了他們的脖子,把五個可憐的黑巫師彷佛小雞一樣的拎了起來。五個老頭兒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事情,好幾塊板磚就惡狠狠的砸在了他們的頭上。
這些成年沉浸在魔法中的老頭兒眼前一黑,頓時昏迷了過去。二十幾條大漢一擁而上,把他們口袋裡的寶石掏出來打量了幾眼後,不由得發出了低聲的歡呼聲。一不做,二不休,他們把這五個老頭身上扒了個乾淨,甚至內褲都給扯了下來,然後一聲呼嘯,再用大棒在他們身上胡亂敲打了幾下後,飛快的逃離了這小衚衕。
大街中心的激鬥很快的就結束了,以那白麵公子把那黑大漢手臂上劃了一劍而告終。黑大漢氣呼呼的丟下了幾句門面話,衝出了人群不見了。而那公子哥則是笑吟吟的自吹自擂了幾句,很豪放的丟了一錠銀子出去:「店家,這裡算是賠償了,打壞了什麼東西,都記在公子的賬上。」
一個長得還算過得去,披著一件披風,腰間掛劍的小妞兒立刻很配合的走了出來,嬌聲嬌氣的對著那公子哥一通好捧,兩人相視而笑,攜手進了酒樓。看他們的那模樣,彷佛他們就是天下第一的武林俠侶了。公子哥滿面的自得,小丫頭則是滿臉的幸福模樣。
法克他們看得呆住了,這可是活生生的中原江湖風景啊。法盧克低聲說到:「這兩個打鬥的人,他們的身材真是好得不得了。要是能夠用他們的身體來煉製死靈戰士,一定比用普通人的身體要強大得多。看,剛才他們居然可以跳起這麼高,教廷的十字軍騎士也做不到這一點啊。」
法克不滿的橫了他一眼,這話應該是自己這個領導人來說,他怎麼又要搶自己的話頭呢?法克沉聲說到:「法盧克,不需要你多嘴。記住,在太陽光下,我們不能談論有關死靈法術的任何東西,這是我們的戒律,你忘記了麼?……不過,如果我們能夠把這兩個傢伙製造成死靈戰士,應該會比普通人的身體造成的戰士要強大得多。看他們,剛才居然能夠跳起這麼高,真的是很令人吃驚得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