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西邊一點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山窩內,一個肥頭大耳的小和尚滿臉傻笑的看著一個火堆,火堆上有一個小小的木架子,木架子上有一隻油光水滑的赤裸裸的兔子。撲鼻的肉香,大顆大顆滴落的油脂,讓這小和尚是滿臉的幸福模樣。他低聲嘀咕著:「終於下山了,終於可以不吃蘿蔔白菜了。佛祖啊,讓我的師傅師伯他們都早登極樂罷,我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吃肉了……噫,妖怪?不對!」他抓起了那隻兔子飛身縱起,化為一道狂風,捲起了無數的草葉飛了過去。
而就在小和尚烤肉的山窩左近,一個稀疏的林子裡面,一個容貌端正,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文士正手捧一本厚厚的書本,看得正高興。看那書的封皮,上面赫然是幾個篆體大字:「四書總論。」但是看他留著口水的痴呆模樣,就知道他看的書不是什麼正經東西。再看看他的書頁吧,嗯,上面果然是無數極其精美的春宮圖片。
這小秀士低聲的搖頭讚歎著:「聖人云,非禮勿視啊,非禮勿視啊。君子坐懷不亂,嘖嘖,萬惡淫為首啊……不過,淫為首就淫為首,偶爾淫一次倒也不錯……哇,這女子,果然是胸脯浩大,胸襟寬廣啊。聖人肚中能撐船,這女子的胸脯裡面,怕不是能裝三五個聖人?……耶耶耶,妖怪?有意思,最好是個女妖。」他也縱身飛起,一根書簡憑空閃現,迎風漲大成三丈許,載著他往前飛去。
日後呂風屬下最有名的‘錦衣四賤客’,今日因為一個小小的亂葬崗,命中註定要會面了。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法克手中抓著一隻白骨長笛,有點勉強的點了點頭。「算了,雖然威力不是很大,但是控制一般的死屍還是足夠了。唔,白天的情況看來,這城市裡面有能力的人不多,就算是那兩個打鬥的年輕人,也可以很輕鬆的就被數百個殭屍圍困死的。啊,殭屍殺人,人變殭屍……」法克的眼裡一陣的憧憬:「這座城市裡面,怕不會有二十萬人吧?二十萬人,真是美妙啊。」
淒厲的骨笛聲傳了出來,整個亂葬崗都抖動了起來,一隻隻手臂從地下探了出來,有的上面還掛著殘留的肉絲,有的卻是已經變成了森森白骨。法克興奮至極的叫嚷了起來:「出來罷,寶貝兒們,出來吧……快,快,都給我出來吧。」他把嘴巴湊近了笛子,拼命吹奏起來。黑色的符咒文字從他的身上閃現,融入了骨笛之內,然後順著笛聲流淌了出來,印在了那些屍體上。
四千多具殭屍,六萬多骷髏,另外,還有三具特別強大的,渾身纏繞著黑色煙氣的完整的殭屍。法克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很無奈的看了看手腕上的靈魂之石珠串,低聲咕噥到:「不行了,已經無法從總部吸取任何的力量了,該死的,你們這群混蛋,就不能體恤一下在外奔波的同伴麼?我剛剛用完這個月的份額罷了,你們就封鎖了能量通道,實在是太沒有同情心了。」
抱怨了一陣,法克卻又得意的笑了起來,他滿足的看著數萬亡靈大軍,得意的思忖到:「不過,倒也不錯了,一次性的召喚出六七萬的死靈軍隊,我在黑暗巫師協會,也算是第一人了。在西方的時候,就算有這麼強大的法力,也沒有這麼多的屍體讓我們來召喚啊。一次能夠召喚兩三百個死靈,就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他感慨的嘆息了一聲,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個國度,果然是我們黑暗巫師的天堂啊。神啊,讓我們佔有這個國度吧,如果我們黑暗巫師協會,能夠擁有它,那麼我們將肯定成為世界的主宰的。死亡的力量,原本就應該被這樣使用啊。」
更加讓這位黑暗巫師感覺到欣喜的,就是那三具纏繞著黑煙的殭屍了。這是三具數百年前含冤而死,被地氣凍結後一直沒有腐爛,一口怨氣留存體內,已經快要自主成形的飛天殭屍,卻被法克撞上了運氣,在他們還沒有產生自我意識的時候就把他們給召喚了出來。這樣的三具殭屍,落入了法克的手中,對他的幫助可就太大了。
「不錯,不錯,比最高階的死靈騎士還要強大啊,普通的攻擊根本就拿他們沒有辦法嘛,而且還這樣靈活。嘿嘿,也許就靠他們三個,我就可以解決掉兩個教廷的十字軍騎士呢,唔,真是好寶貝啊。可惜就是數量太少了,如果有這樣的戰士一百人,我法克,就應該改稱呼為黑暗巫師協會理事長大人了。」法克眯著眼睛做起美夢來,臉上滿是白痴一般的笑容。
在心裡自我滿足了好久,法克這才回過神來,他長嘆了一聲,胡亂的從一具殭屍上扒下了一件破爛的衣服,胡亂的套在了身上。手中白色骨笛往西安府的方向指點了一下,法克獰笑起來:「孩子們,那邊的人氣最足了,去吧,去殺戮吧,殺死一切的生物,殺死他們,殺死他們……」法克到了最後簡直就是尖叫了起來,彷佛一條被砍了尾巴的野狗一樣。
強行吸收了自己同伴的力量,再加上總部那塊月石的魔力幫助,法克可以召喚出數萬的死靈戰士。但是數量如此之多的死靈,根本就不是法克能夠去分神控制的。所以,他只能用骨笛發出了攻擊的命令後,任憑這潮水一樣的死靈大軍緩緩的朝著西安府行去,而自己則是專心的控制著那三具殭屍,雄糾糾,氣昂昂的走在了大軍的最前方。
他在瘋狂的怒吼著:「該死的盜賊們,你們要付出代價了,你們必須要付出代價了。」
兩道流光從法克的面前掠了過去,但是法克沒有注意到。兩個小道士鬼頭鬼腦的從路邊的草叢中探出頭來,舌頭伸出了老長,半天縮不回去。左邊那個面色紅潤的小道很緊張的問到:「修心,你,你見過這麼多的殭屍麼?我養性做了一輩子的道士,妖魔鬼怪也跟著師傅見了好幾個了,就沒有見過這麼厲害的妖怪。」
修心是面色粉白,但是現在變成了慘白一片的小道。他很謹慎的說到:「這個妖物,能夠聚集起這麼多的殭屍,恐怕他的道行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啊……養性,你說,如果是普通的千年殭屍,我們能對付幾個?」
小道士養性盤算了半天,這才低聲說到:「千年殭屍的話,怕是我們一個都打不贏,但是如果用了從師傅那裡拿來的法寶的話,怕不是我們可以一個幹掉五六個?不過,這麼多的殭屍,如果有數百個千年殭屍在裡面,我們兩個可就要死得有多慘就有多慘了。」
修心彷佛作賊一樣,朝著四周看了半天,這才小心翼翼的說到:「那,君子不吃眼前虧,我們走吧。師傅也說過了,降妖除魔麼,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把小命先保住。要是我們兩個死了,還降什麼妖,除什麼魔啊?是不是?」他把脖子往衣服裡面縮了縮,小心的摸了一下腰間的那柄黃銅柄的寶劍,低聲嘀咕到:「我們還是先睡一覺好了,等天亮了,這些妖物的威力定然大弱,我們那時候……嘿嘿。」
養性連連點頭稱是,他也小心的摸了一下腰帶上掛著的那面青銅八卦鏡,身體扭動了一陣,把草叢壓出了一個小小的草窩,很舒適的哼哼了一聲。修心看著前方十幾丈處無邊無岸的骷髏和殭屍,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唉,這妖怪好不可惡,人家的祖人,他非要把人家給挖出來折騰,罪過,罪過。」說完,他掏出了一個酒葫蘆,輕輕的給嘴裡灌了一口淡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