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沒有聽出朱棣的意思,紛紛說到:「陛下聖明,的確如此。」
朱棣看得滿朝文武個個都滿口稱好,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連點頭到:「如此甚好,既然諸位卿家都覺得應當如此,那朕就決定,遷都……從應天府遷往昔日的燕京城,如今的北平。」
朝堂上立刻就安靜了下來,滿腹鬼胎的呂風眼睛滴溜溜的亂轉,揣摩著那些文武大臣的心思。僧道衍第一個站了出來,滿臉笑容的稱讚到:「陛下聖明,陛下英明……遷都北平,則可集中全國軍力、財力、物力、人力,一鼓作氣蕩平元蒙,震懾女真。北方穩固後,當可建立我大明萬世不易的鐵桶江山。」
僧道衍朝著呂風打了個眼色,示意呂風也要說點什麼了。呂風琢磨了一陣,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站出來沉聲說到:「道衍大人此言極是。如以北平為都,當可在北方集中百萬兵馬,從軍力上穩穩的壓過了那些蠻夷之族的聯軍。不論是那些蠻子們是從居庸關還是從山海關進襲,本朝大軍都可迎頭重擊,由不得他們放肆。」
從作戰的角度上,呂風繼續數落到:「僅從作戰上來說,以北平為都,則可在北平積蓄大量的軍隊、糧草和軍械物事。只要我們想打,就隨時可以北出居庸關,襲擊元蒙韃子,徹底的改變元蒙韃子主動騷擾中原的局面。本朝無敵鐵騎驟然奔襲之下,哪怕他赤蒙兒等人狡詐如狐,也萬萬沒有此次都能全身逃脫的道理。」
「一次,他可以逃;兩次,算他運氣好;三次,就算他們元蒙的老祖宗保佑吧。但是每一次,他們總要留下一些屍首罷?他們元蒙韃子的總人口才多少?禁不起我們如此三番五次的騷擾的。」呂風已經盤算過了,在遷都的問題上自然是要跟著皇帝走。皇帝說什麼,自己就說什麼。只要不得罪朱棣,那些文官再怎麼恨自己又能怎麼樣?他們能派人用筆墨砸死自己不成?
朱棣鼓掌稱善:「然也,道衍所言極是,呂卿家所言也深和朕意啊……遷都北平,的確可以一改我朝對元蒙、女真作戰的被動局面。只要北方穩固了,這中原的江山可也就穩固了啊。」他滿臉都是笑容,就盼著沒有人出言反對,這遷都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
可是不怕死的人還是有的。就看著大學士解縉慢吞吞的走了出來,一頭磕在了地上:「陛下,都城者,國之重地,社稷黎民矚目之地,宗廟神器所在也。輕易遷之,國之根本動搖,於國不利啊……太祖皇帝定都應天,上順天心,下符民意,萬萬不可輕言遷都……元蒙女真,蘚疥爾,若為其而大動干戈,平白的耗費了國力,動搖了根本罷了。」
有了解縉帶頭,立刻那些守舊的文官兒全部跳了出來,他們也不顧什麼君臣之道了,放開了聲音的在那裡抨擊說遷都的壞處。總之他們的中心論據無非就是定都應天乃是祖宗的家法,這是不能胡亂動搖的,否則把死了的太祖皇帝放在什麼位置?另外就是,遷都乃是大事,遷都一次,耗費多少錢糧,浪費多少民力,這是萬萬不可的事情。甚至有危言聳聽者說,一旦遷都,很可能就會滅國滅族啊。
朱棣耷拉著眼皮子,半天沒有吭聲。等到這二十幾個老臣說得差不多了,他才輕聲咳嗽了一下,問到:「如此,諸位卿家以為,如何才能震懾北方?」他的手指頭輕輕彈動著面前的條案,很想親自出手,把跪在下面的那些文官全部砍死。
解縉直著脖子說到:「容易爾,無非是駐軍而已,請陛下下旨,於北平府駐軍百萬,引大將領軍,北破元蒙,東拒女真,大事定也。」
呂風輕輕的聳聳肩膀,和小貓、僧道衍交換了一個眼色。小貓看解縉彷佛看白痴一樣。僧到的眼裡則是透出了濃濃的殺氣,陰鬱的眼神可以把人凍成冰雕了,他手上的佛珠更是風車一樣的旋轉著,顯示他有多生氣。
朱棣溫和的笑了起來:「解卿家所言……於北平駐軍百萬,何人領軍?如百萬大軍放在北平,應天府由誰拱衛?百萬大軍在北方,若沒有雄城支援,一應糧草等物都從南方運送,需要多少錢糧?這些,諸位卿家莫非沒有盤算麼?」
武將們沒吭聲,誰敢吭聲?莫非他們敢說自己去領導這百萬大軍麼?朱棣非當場砍了他的腦袋不可。你領著百萬大軍在北平府駐紮,那是割據呢還是造反呢?他們也知道朱棣說得都是對的,如果不把北平建設成一座雄城的話,就憑那一座城,是無法養活數十萬大軍的。從江南抽調麼?那耗費的糧食和錢幣起碼是就地徵集的十倍以上,那才真的會讓大明朝一夜破產的勾當。
但是,和這些文官,你沒有什麼好說的。他們就守定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都城是絕對不能遷徙的,太祖皇帝定下了應天府做都城,應天府就應該永遠是都城。如果你朱棣硬是要遷都的話,那好罷……解縉已經把帽子給脫下了,伸長了脖子叫嚷著:「臣一心為國計劃,若陛下不聽臣等逆耳忠言,請陛下砍之。」
‘騰騰騰騰’,解縉乾脆用膝蓋爬行,爬到了朱棣面前,把腦袋都伸到朱棣的腳邊了。
那些文官看到有人帶頭,‘嘩啦啦’的一聲,齊唰唰的把冠帶給摘了下來,伸長了脖子,彷佛一群老烏龜一樣拼命的往前爬,哭著喊著要朱棣砍他們腦袋呢。頓時朝堂上出現了一派奇景,武將們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口觀鼻,鼻觀心彷佛泥胎菩薩一樣。文官們,尤其那些七十多歲八十出頭的老臣,一個個把脖子伸出了老長老長的,在地上拼命的撲騰著。
呂風翻了翻白眼,乖乖的退回了班中。僧道衍冷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一屁股坐在了特別給他安排的太師椅上不吭聲了。朱僖茫然的看著腳下的那些老臣,不知道如何是好。朱棣滿臉的殺氣,拳頭握得緊緊的,發出了‘噼裡啪啦’的響聲。
如果可能,朱棣真的想把這群老臣全部給殺了。殺了乾脆啊,省得他們礙手礙腳的。可是他不能殺,這群老傢伙徒子徒孫滿天下,殺了他,大明朝的日常行政可就全垮了。尤其剛剛屠殺了這麼多的文武大臣,剩下的這些,也就是大明朝的朝廷裡僅剩的一些還能撐門面的角色了,殺不得了……如果朱棣不想弄幾個屠夫來上朝的話,這些老傢伙是一個都不能動的。那些可以接替他們位置的人,已經被殺光了啊。
勉強的笑了笑,朱棣點點頭,低聲說到:「如此,此事再議罷……退朝。」他揮揮袖子,站起來轉身就走,都懶得等大臣們拜送了。
呂風的耳朵尖,神念稍微射出去,他可以隱隱約約的聽到朱棣在很遠很遠的深宮內咆哮:「他們不讓朕遷都,朕就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由不得他們……呂主管,叫呂風給朕看死這群文官兒,他們不讓朕快活,朕也不會讓他們快活。朕不能殺了他們,但是朕可以折騰他們!我是皇帝,我才是皇帝!」
呂風苦笑起來,他看著那些慢吞吞爬起來的文臣,不由得一陣的頭疼:「這群大爺,如何的折騰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