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冷笑了一聲,驀然喝道:「呂風,拉雷鎮遠下去,痛打八十廷杖。」說完,朱棣冷冷的看了雷鎮遠他們一眼,冷冰冰的說到:「你們行軍打仗一輩子,居然連這點計策都沒有麼?你要是跟著老二上貢的隊伍進來,卻又有誰會罰你?哼,行事不秘,給朕加上二十廷杖,痛打一百廷杖。跟隨雷鎮遠入京之人減半罰之!」
雷鎮遠垂頭喪氣的磕頭謝恩,他們何嘗沒想到可以跟著送年貨的隊伍入京?可是這樣一來,整個隊伍肯定是被錦衣衛盯得緊緊的,以為靠自己一批高手進來,可以不驚動任何人的辦好差使,哪知道就被呂風給抓了個正著呢?雷鎮遠還在心裡嘀咕著:「奇怪了,那冷大師法力無邊,怎麼就被錦衣衛給抓了?莫非錦衣衛中也有修道之人麼?……罷了,莫非不會是皇宮大內的供奉出手了?這可是不好的事情。」
一邊低頭尋思著,雷鎮遠已經被幾個錦衣衛千戶拉了下去,呂風笑嘻嘻的揹著手到了午門邊監刑。那兩個抓著廷杖的千戶看了看呂風,用眼神詢問應該打成什麼模樣。呂風眨巴了一下眼睛,笑吟吟的接過了那沉重的木杖,低聲說到:「雷將軍,您可放心。昔日靖難一役,我們也有幾分交情。嘿,今日我呂風不會下殺手的,不過,您可就免不得要吃點皮肉之苦了。」
吐了把口水在手心,呂風高高的揚起了木杖,他陰險的笑著:「能痛打當朝大將的屁股,這感覺還是不錯的,得了,讓雷將軍在床上躺個半年就是了,我們也不用觸怒二殿下是不是?」‘砰’的一聲,木杖重重的落下,一股怪異的勁道直透雷鎮遠內腑,饒是雷鎮遠已經要緊了牙齒,還是被那股氣流直衝喉嚨,大聲的吼叫了出來。
血花從雷鎮遠的臀部一片片的飛灑了出來,他的屁股幾乎都被打碎了,但是呂風他們行刑的時候極其有分寸,外傷雖然是極重,可是內裡一點事情都沒有。可憐的雷鎮遠,怕是要在床上將養不短的時間了。
隨手把那木杖丟開,呂風惡毒的俯下身體,笑嘻嘻的看著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雷鎮遠。「哎呀,果然不愧是鐵漢啊,雷將軍還沒有昏過去。嘿,嘿,果然是軍中猛將出身。雷大人,今日我呂風可是手下留情了,您也不用感謝我,這是陛下的慈悲,快過年了,打死你也不好看是不是?誒,就可惜我們雷大人,大概小半年的功夫,不要想著去找秦淮河上的相好了。」
轉身走了幾步,呂風突然轉過身來,極其刻薄的說到:「雷將軍,不知道你喜歡上的那個婊子是誰?本官當奏請陛下,讓陛下許諾本官去給那女子贖身,然後把她送到雷將軍府上,如何?……那名門閨秀,肯定是不符合雷大人的口味的。那秦淮河上的歌女,想必是功夫獨特,雷將軍對她們情有獨衷啊。」
雷鎮遠聽得呂風這般嘲諷的言語,頓時氣得喉嚨裡面一陣‘咯咯’亂響,腦袋一歪,昏了過去。發出了幾聲古怪的冷笑,呂風示意四個千戶拖著雷鎮遠朝著大殿行去,他們要去覆命了。一邊走,呂風一邊悠悠說到:「那個老道,打打屁股放他走,沒來由和他的師門結仇。至於雷鎮遠的另外幾個隨從麼,打殘廢了算了。」
三天之後,身負重傷的雷鎮遠被朱棣斥退,趕出了應天府。在二十名刑部差役的押送下,雷鎮遠神色黯然的別送回了朱僜的封地。與此同時,朱僜的封地內也鬧了個雞飛狗跳,讓朱僜氣得也不知道殺了多少無辜百姓。
第一個倒霉的是雷嘯天,他在訓練朱僜麾下騎兵的時候,三名刺客突兀顯身,淬了烏頭劇毒的箭矢貫穿了他的左右肩胛骨以及左側大腿。雷嘯天一腦袋栽倒在地上,差點就沒扭斷了脖子。雖然搶救及時,朱僜屬下也有名醫解去了那烏頭劇毒,可是雷嘯天起碼八個月內不能見風,元氣大傷。看那刺客留下的箭矢,上面的標識是對月嘯天的狼頭,這是元蒙瓦剌部王族的標誌。
雷嘯天出事的第二天,朱僜屬下的幕僚頭目,王府的典軍邢天涯,被四名手持彎刀的刺客襲殺,三十名護衛死傷慘重,邢天涯也被刺客劈中了一掌,差點就沒把他的整個胸膛給打碎了。十幾名太醫忙呼了三天,才把邢天涯給救了回來,可是他也得在床上躺上半年不可。那刺客使用的武功,是類似於藏外密宗的淬毒大手印,又是和元蒙有關聯的。
邢天涯遇刺,朱僜氣急敗壞的宣佈全城戒嚴,鐵騎四出,凡是形跡詭秘的人立地處死。可是在這樣守衛嚴密的情況下,九個功力深不可測,有如魔神一般的黑衣蒙面男子直闖朱僜王府,朱僜屬下的文武臣子被打傷無數,三十八名大將重傷。其他的那些高手護衛則是被屠戮了三百多人,死傷狼藉。
據現場倖存的護衛講,那九名黑衣人出手快如閃電,重如泰山。王府的鐵甲護衛,被他們一掌擊下,整個上半身的鐵甲都被震碎了。後來是臥床的雷嘯天聽得訊息,在病榻上下令調集了三千弓弩手,這才把那九個黑衣人給逼退了。可是王府這邊還在鬧騰呢,城外朱僜的九處莊園被人放火,燒燬了些許的房屋,他的金庫更是被人暴力闖入,搶走了數十萬兩金銀。
接下來的十天之內,朱僜自己也受到了七次刺殺,每一次那些刺客都是快要傷及朱僜的時候,被潮水一樣湧來的護衛給逼退的。暴怒的朱僜無奈,只能重金請出了一批神秘的高手襄助,可是這些老道剛剛出現呢,那些刺客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再也不見了動靜。
暴跳如雷的朱僜找不到發洩的物件,一貫於喜歡遷怒於他人的朱僜看著自己的得力屬下紛紛躺在了床上,鬱悶之下自己帶了五千兵馬,順手就屠光了城外的一個村子。血腥的暴行讓他封地內的官員、百姓人人自危,那些朝廷委派的官兒心裡發寒,雪片似的密報信函送去了應天府,無非就是密報那朱僜多麼的殘忍、暴虐,封地內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等等……
而更加震動朝廷的事情,就在朱僜屠殺村民半月後發生了。
積雪厚重的官道上,大概三十幾輛馬車慢吞吞的行走著。四周都是寬闊的田野,滿布積雪的天地上,一個個稻草堆鼓鼓漲漲的,彷佛圓球一樣聳立著。乾枯蕭瑟的樹枝在寒風中哆嗦著,有氣無力的發出了‘嗚嗚’的呻吟聲。天空中有幾隻寒鳥飛過,發出了刺耳的‘嘎嘎’聲,彷佛催命鬼一樣,憑空帶來了幾分死氣。
護送車隊的,是五百鐵騎,帶隊的人是朱僜麾下一員小小的偏將。原本送進貢的年貨去京師的大事,怎麼也要雷嘯天這種檔次的大將才能勝任的,可是現在朱僜的屬下大將全部趴在了地上,唯一完好的慕容天還在外晃悠呢,又怎麼能及時的趕回去?所以束手無策的朱僜,只能是派遣了這員偏將,精選了自己親衛中的五百高手,精挑細選了一批貢品叫他們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