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衍淡笑,眯著眼睛說到:「剩下的事情可就好解釋了,呂大人憑空裡擺了二殿下這麼一道,二殿下能不生氣麼?自然要派遣大批高手找呂大人的麻煩呢。可是應天府怎麼說也是在呂大人的掌握下,錦衣衛、都督府、破陣營大軍齊出,怕是二殿下吃了不少暗地裡的虧啊!不過這麼一來,事情自然是越鬧越大了,朝臣們哪個不是精明透頂的人物,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朱棣氣得連連拍大腿,眼角抽動的喝道:「一群混帳,這種事情,虧他們做得出來。」
僧道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淡然說到:「這事情麼,陛下也不用鬧大了,省得大殿下和二殿下心中的芥蒂更大,日後兄弟兩不好相處。同時麼,這也是為了大殿下的安全啊,二殿下屬下有雄兵數萬,又招攬了無數的江湖高手效力,要是他心一橫,按照二殿下的脾氣,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啊?怕是他唯一不敢做的,就是冒犯陛下,可是殺呂風,刺長兄,這種事情,未必不敢的。」
朱棣陰狠的嘀咕到:「他敢?」
僧道衍陰笑:「為了皇位,什麼事情不敢啊?陛下,您可要小心了,這事情,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如今兩邊鬥得正高興呢,您要是不想個法子出來,怕是過個半年八月的,這朝廷裡的大臣就得死一半!」僧道衍的臉色很從容,但是一對眼珠子,就好像貪食的靈貓一樣,不眨眼的盯著朱棣直打量呢。
朱棣的臉色很難看,他沉默著,一直不說話。僧道衍嘆息了一聲,涵義深長的說到:「陛下,雖然您龍體安康,又得了呂大人(著重讀)獻上的修道靈訣,這活個千兒八百的不是問題,直飛天界指日可待啊。不過,為了朝政的安穩,為了天下百姓的生計有個著落,您還得認真的想想,到底這四位殿下,您是最喜歡哪一位哪?就算話不說明了,可是您也得表示一下啊。」
僧道衍輕輕鬆鬆的加上了最後一個砝碼:「三殿下收服了蒼風堡,可是自建了天武殿。這天武殿的高手麼,近來可是在京城裡出沒得很是勤快啊,臣在望星樓觀察天象的時候,可就看著錦衣衛的密探們追著他們滿應天府的屋簷上亂跑呢,可是熱鬧得緊啊……何況……」僧道衍故意得頓了一下,眨巴了一下眼睛。
朱棣沉喝道:「何況什麼?莫非老三他還敢派人去老大和老二那邊挑起事情來不成?他有這麼大的膽子?就算他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噫……這老三,朕還真的一直沒有注意他啊。按照他的脾氣,天下稍微出點事情,他早就跳出來撈好處了,怎麼這次兩個兄長暗地裡打得這麼高興,死傷了上千人,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僧道衍近乎幸災樂禍的笑著,他毫不掩飾自己這幸災樂禍的表情。「唉,陛下,您應該高興啊,三殿下可是出息了。以前他帶著武林高手,只會在大街上搶女人,如今可是會在暗地裡搶別的東西了……嘿,這次大殿下和二殿下公開衝突,起因不就是二殿下屬下的將領被襲擊麼?呵呵,蒼風堡可是在江湖上有極大潛勢力的。」
朱棣冷冷的看著僧道衍,一肚子火氣的冷哼到:「道衍,你很開心麼?」
僧道衍眯著眼睛笑,笑得很得意,他連連點頭得說到:「臣不敢,不過,臣只是奇怪,陛下征服整個天下時的英明神武,卻是去哪裡了?莫非果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麼?可是陛下不是那些庸碌的小臣子啊,陛下可是大明朝的皇帝,功高蓋世的皇帝啊!」
朱棣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臉上頓時恢復了平和。他站起身,沉聲問到:「道衍,這就是你的真話麼?」
僧道衍點點頭,淡然說到:「這就是臣的真話!二殿下自己持身不穩,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遇到事情卻又遷怒他人,這才挑起了這次的糾紛。大殿下麼,呵呵,大殿下既然能在陛下征戰元蒙的時候把政務打理得條條理理的,自然也不是一個輕易受辱的角色。而三殿下麼,呵呵,三殿下實在是有點高深莫測,臣就不知道其中的關節了。」
朱棣抬起頭來,喃喃自語道:「慕容天,雷鎮遠,雷嘯天……唔……」
僧道衍立刻介面到:「這些人,用來征戰天下,乃是大將之才,可是用來治理天下麼,乃是天下動亂之源啊。武將想要開疆擴土,這是雄心壯志,可是用在大明朝自己身上,可就是野心了……慕容天他們,乃是猛虎之才,用之不慎,可得小心他們亂咬一口啊。」
朱棣咬著牙齒問到:「那呂風、厲虎,他們卻又是何等樣人?」
僧道衍輕鬆無比的說到:「厲虎,莽牛一頭,牽著他的韁繩走,他能幹什麼?呂風麼,臣先告罪了。呂風,他乃是……」僧道衍小心的壓低了聲音,唯恐讓門口的呂老太監聽到了。「呂風呂大人,乃是一條獵犬,嘿,臣再告個罪,他乃是一條瘋狗啊。只要給了他高官厚祿,他就敢滿天下的亂咬人,從來不計較後果的。陛下以深恩納之,他就翻不出陛下的手掌心呢。」
朱棣滿意的笑起來,點頭讚許到:「道衍果然有識人之才,猛虎要套上絡頭才行,獵犬麼,卻是可以放心的用他來看家護院。唔,朕明瞭了……趕明兒就叫老二領一軍去北方,讓他去居庸關守著罷,省得他和他屬下的人又生是非。至於呂風,看樣子還可以給他多一點權力。嘿,只要不讓他參議朝政,又怕他能做出什麼來?」
僧道衍點頭讚道:「陛下英明。」他很滿意的笑起來,滿臉都是歡欣。他求的不就是這個結果麼?打擊朱僜,推朱僖上位呢。至於朱任麼,僧道衍和朱棣可都沒有放在心上,天武殿在江湖上有潛勢力?那就拔除掉這潛勢力,他們就翻不出波浪來了。最大的,還是平復朱僖和朱僜的爭鬥才是眼前的當務之急啊。
僧道衍心裡暗自嘀咕著:「嘿,滿朝文武都知道二殿下派了好幾波刺客刺殺呂風,不過,陛下不會問的,二殿下也不會傻乎乎的自己跑過來說自己就派了一波人過來罷?總之這罪名,已經是扣死在他頭上了。呵呵呵,唉呀呀,我的呂風師弟啊,可不能怪和尚我說你的壞話,陛下面前,我總不能老是說你的好處是不是?」
點點頭,僧道衍補充到:「不過,陛下,臣以為,二殿下要好好的管教一番,這是不假。可是那呂風呂大人麼,身為錦衣衛大統領,有些事情確實做得不怎麼漂亮,還是得找人暗地裡提醒他幾句才好。年輕人,貪財好色倒也不是什麼大毛病,這次雖然也是二殿下先冒犯了大殿下,可是他居然有可能做出勾結劫貢品的賊子的事情,也是不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