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青蓮雅筑,趙老大帶著幾個偏將、裨將等高階一點的將領,後面跟著二十幾個親兵,正在色眯眯的看著場子中跳舞的小姑娘。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參將酒氣醺醺的大聲的嚎叫著:「美孃兒,嘿嘿,來,脫件衣服,脫,脫,脫一件衣服,爺爺我賞你二兩銀子(雜)……哈哈!」趙老大他們頓時鼓掌跺腳,尖聲尖氣的吹口哨,鬧得好不開心。
青蓮雅筑內,除了這一群軍爺,其他的客人都是小心謹慎的坐在位置上,看都不敢看趙老大他們一眼。他們在欣賞,靜靜的欣賞跳舞的小姑娘優美的舞姿,以及旁邊那一隊樂手仙音一般的音樂。其實在三天前,他們就不想來青蓮雅筑了,可是他們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們一直想知道,如果這群兵爺想要對青蓮雅筑做點什麼的話,是否會有樂子好看呢?
樓梯被踏得‘噔噔’做響,常鐵帶著四名副將衝了上來。他怒聲喝道:「趙將軍,你在幹什麼?」
趙老大的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痴呆的笑容,他抓著酒壺笑道:「常……常老兄,嘿嘿,你也來了啊?來,喝,喝酒……孃的,這跳舞的娘們真帶勁,你看她那腰,嘿嘿,在床上扭起來肯定過癮……娘,孃的,要是老子有個十萬八萬的銀子,一定買了她,每天晚上操……操她一萬遍。」
一群兵痞瘋狂的大笑起來,淫褻的眼神不斷的對著那跳舞的小姑娘掃來掃去的。那小丫頭已經被嚇得動作都失調了,只是勉強的還在堅持舞動著,她不敢不跳下去,誰知道要是她停止跳舞的話,這群當兵的會做出什麼事情呢?成都府的居民都知道,一身黑衣黑甲的破陣營,可是和那白衣白甲的跦能所帶領的衛軍不同的,這些黑衣士兵,就是一群無賴。
常鐵看著趙老大那扭曲的臉龐,氣得臉色都發青了。他湊到了趙老大的耳朵邊,低聲的喝道:「趙將軍,營裡的兄弟們呢?兩萬人,都去哪裡了?將軍走的時候,怎麼跟我們說的?」
趙老大嬉笑起來,他歪著腦袋盯著那跳舞的小姑娘大腿不放,嘀咕著說到:「誒,不見了就不見了,老子給他們放了十天的大假。誒,訓練了一個冬天了,兄弟們怎麼也要鬆鬆筋骨……誒,瀉瀉瀉瀉火氣吧?啊?沒事,沒事,你放心,絕對沒事……過了十天,那群雜種都會回去的,你放心,保證沒事……嘿嘿,說不定他們還能帶著幾個拖油瓶的回來!」
一群兵痞又是瘋狂的大笑起來,笑得猖狂無比,同時也笑得痴呆無比。那幾個副將笑著笑著,口水都從嘴角流出來了。一個副將憋不住心頭的火氣,跳進了場子中就要去強抱那個跳舞的小丫頭,小丫頭嚇得亂叫,飛快的跑進了屏風後面。那副將尖叫起來:「孃的,老子摸一把都不成麼?……操你孃的,沒有老子給你們拼死拼活的,你們這些臭娘們兒還能跳舞?早就被韃子搶過去幹爛了。」
常鐵的手緊緊的握住了自己佩劍的劍柄,他實在忍不住想要把這群垃圾一樣的軍人劈死。可是他不敢,這些將領,都是小貓最寵愛的人物,一個個都是在戰場上拼死拼下來的。真要說起來,也許這些人的軍功比他常鐵立下的還要多,不過是因為出身不夠,所以軍銜比他常鐵低罷了。
趙老大唯恐天下不亂的叫嚷起來,酒精已經讓他的腦漿子發燙了,他瘋狂的嚎叫著:「兄弟們,給老子搜,搜……誒,那個……搜……找出那娘們出來,老子要扒光了她的衣服,看看她……她的腰有沒有力氣。嘿嘿,老子玩完了,保證你們個個到嘴,一個都不會落空。」
他帶來的那些將士嗷嗷的亂叫起來,抽出了兵器就往青蓮雅筑的內廳衝。青蓮雅筑的老闆慘嚎起來:「老天爺阿,又來了……你又要搶走我的臺柱子啊!」那些保鏢哪裡敢攔趙老大他們,全部抱頭鼠竄開了。
常鐵憤怒的吼叫著,一拳把趙老大打了個翻滾,他咆哮著下令:「來人啊,下了趙將軍他們的兵器,全部給我綁回去。親兵隊聽令,滿城大搜,凡是百戶以上的將領,統統給我逮回去,我看他們的屬下會不會乖乖的回營。」
趙老大的眼神很陰森,他似乎並沒有什麼酒意,他陰沉的說到:「老常,你他孃的敢打老子?」常鐵帶來的一百名親兵,已經有三十幾個人撲了上來,就要把趙老大他們綁起來,押送回大營。
常鐵剛要回話,那邊大街上已經有人大聲的嚎叫起來:「兄弟們,快出來啊,他孃的中軍大營裡面的王八蛋欺負咱們兄弟呢。」
讓常鐵吃驚的事情發生了,趙老大帶著幾個將領一骨碌的爬了起來,嗷嗷鬼叫著衝到了窗子面前,大聲的喝令著:「他孃的,誰敢打我們的兄弟?弟兄們,給老子揍死他們……打死了人,老子來負責!」
‘嘩啦啦’的一聲,這條密佈著酒樓、飯莊、茶鋪的大街一時間沸騰了起來,大街左右兩側的門面裡面,起碼衝出了一千名破陣營的官兵,而且帶頭的,幾乎都是百戶以上的軍官。他們嗷嗷怪叫著,滿臉通紅的噴吐著酒氣,朝著一家青樓衝了過去。那邊,大概五十名跦能中軍大營的執法親兵衛隊,正面色慘白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千多名士兵。
趙老大的半截身體都從窗子裡面探了出去,他興奮得滿臉通紅,每一根肌肉都發狂得扭曲著,歇斯底里的嚎叫起來:「兄弟們,給老子打死他們,孃的,敢和我們兄弟們爭風吃醋麼?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敢和我們兄弟爭女人……」
常鐵大為呆滯的看著趙老大,你怎麼知道是跦能營中計程車兵和自己的屬下爭女人?你還沒去現場呢,怎麼知道的?
‘噹噹噹當’的鑼聲響了起來,跦能派到成都市區監察軍紀的親兵隊伍迅速的集中,在幾員大將的率領下,將近兩千人衝了過來。趙老大居高臨下的看到了白盔白甲計程車兵衝了過來,立刻嘟嘴吹了一聲口哨,‘轟’的一聲,不知道從哪裡又衝了數千黑盔黑甲計程車兵出來,反而把那兩千多跦能的親兵圍了起來。
常鐵已經嚇得癱軟了,軍中私鬥就已經是死罪了,何況是這麼大規模的武鬥?他那一本正經的,完全按照正統的行軍打仗的大將模式培養出來的大腦,瞬間被凍結了,根本就想不出如何處置這樣的事情。他眼前一片金星閃動,就看著趙老大興奮的,彷佛猴子一樣的上跳下竄的,帶著數十名隨行的將士衝下了樓去。
十幾名頭破血流的破陣營士兵被抬到了大街上,無數粗豪的嗓子嚎叫了起來:「不得了了啊,他孃的,這些王八蛋和我們兄弟們爭奪女人,打破了我們兄弟的腦袋了啊!」
四周的居民早就嚇得躲進了家裡,呆呆的從門縫、窗縫內看著無數計程車兵塞滿了外面的十幾條大街小巷,一個個劍拔弩張的相互對峙。
整齊的步伐聲響了起來,隨著高昂的口令聲,跦能屬下的精銳士兵大隊大隊的開了過來,跦能面沉如水,手提點鋼槍,騎著自己的戰馬,極快的到了現場。他運足了中氣,大聲的吼叫起來:「統統給老子放下兵器,你們想要幹什麼?造反麼?老子就在這裡,他孃的,你們這群王八羔子誰有本事就對著本將來上一刀!」
他怒視了一眼黑盔黑甲的破陣營士兵,繼續喝道:「破陣營的常將軍、趙將軍,你們在哪裡?」
趙老大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鋼刀,眼珠子翻騰了幾下,立刻軟軟的倒了下去。他的鼾聲如雷啊,似乎已經醉得人事不清了。老實的常鐵一步步的,慢吞吞的從青蓮雅筑走了出來,沙啞的說到:「兄弟們,整隊,回大營……剛才在場的兄弟們留下,和我去中軍把事情解說清楚……你們想要幹什麼?想要和自己的手足兄弟窩裡反麼?」
趙老大帶來的幾個將領嘴裡罵罵咧咧的開始下達命令了,在他們的口令聲中,破陣營的大爺們邁開鴨步,拖泥帶水的朝著城外大營行了過去。至於路上順手牽羊的帶走一些老百姓的吃食等物,這是免不了的事情了,他們沒有趁勢放火打劫,已經算是本分了。當然了,醉倒的趙老大以及其他幾個將領,是被他們極其小心的搭了回去的。
跦能看著常鐵帶著百多人留了下來,不由得咬咬牙,低沉得喝道:「常將軍,你帶人和本將去中軍吧,這次的事情,一定要調查個水落石出才行。」他看了看被打得頭破血流、鼻青臉腫、暈倒當場的五十幾名巡查親兵,心裡不由得惱怒了起來。可是再看看常鐵那呆滯的表情,跦能莫名其妙的又欣喜了起來。
他的腦袋裡面,開始轉悠著十七斬五十四戒條的軍律了……重點,自然是十七斬,看看哪一條可以用來砍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