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溪旁,破陣營中,趙老大剛剛被抬進了帳篷,立刻就翻身跳了起來。看著那幾個同樣‘清醒’過來的將領,趙老大的臉色變得極其的詭異。「兄弟們,雖然是虎爺他的吩咐,可是把常鐵那小子給坑了進去,沒關係罷?」趙老大緊緊的皺著眉頭,小心的從帳篷裡探出頭去,看到自己的心腹兄弟把守住了四面的通道,這才放心的把腦袋鎖了回去。
一個參將冷笑到:「常鐵那小子,坑了就坑了吧,平日裡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他孃的,他是常遇春的親戚又怎麼的?常遇春打仗是厲害,可是他常鐵算老幾啊?再說了,他孃的常遇春可是被滿門抄斬了的,他常鐵算是運氣好,被皇上給保下來的,否則,哪裡還能有他出頭的時日?他小子就真的以為自己是名將後代,這就抖起來了啊?」
另外一員將領坐在帳篷裡的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笑道:「管他孃的,總之我們按照虎爺的吩咐做就是。跦將軍也不見得就直接砍了常鐵,我們到時候把他救出來就是了……誒,老趙,虎爺說他什麼時候回來?要是時間拖久了,怕是我們兄弟們可撐不住。」
趙老大跳到了太師椅上,極其惡劣的蹲在了椅子上。他隨口一口濃痰吐了出去,蠻橫的說到:「怕他個吊,他跦能帶著的是精銳不假,我們破陣營的兄弟們又哪裡比不過他了?哼哼,這次兄弟們同心協力的搞好了這檔子事情,要是能把跦能給扳倒了,虎爺就是南征的大將,到時候大家的軍功,那是鐵定不會少的。升官發財,就看這一錘子買賣了。」趙老大乃是小貓的死忠分子,此刻他的眼睛裡,正閃動著嗜血的狂熱光芒,就有如要撲食的猛虎一樣。
帳篷內的另外幾員將領粗重的喘息起來,他們用那種賭徒眼中常有的瘋狂眼神互相看了看,點點頭低聲說到:「孃的,幹了。這輩子圖的就是升官發財,要是一輩子做一個小小的參將、偏將,何日才能出頭?這回虎爺把機會送到了我們手心裡,老子們拼了……腦袋大了不過碗口大小的疤,要是事成了,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趙老大渾身的肌肉繃緊了,他的眼珠子一時間變成血紅色。他還在想小貓出發前的那天晚上,把自己找過去時說的那番話:「老子要對付跦能,因為他想要對付我。一句話吧,老子要扳倒他,或者殺了他。趙老大,你有膽子就跟著虎爺我幹,沒膽子的話,虎爺這裡給你點銀子,你他孃的回家抱老婆生娃娃去。」
趙老大已經無法清楚的記起自己那天晚上說了些什麼,只是覺得他雙腳發冷,但是一股股的熱血直衝天靈蓋兒。他記得,自己似乎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虎爺,老子們跟著你幹。不就是跦能麼?就是皇帝,你一句話,老子也敢給他來個三刀六洞!」
帳篷內的破陣營將領們全部安靜了下來,他們一個個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眼裡射出了幽幽的光芒,有如一群惡狼。他們的狼王安排下了一條他們還不知道用意的計策,而他們這些兇狠的頭狼,則是在等待著,等待著小貓吩咐下來的那個時刻。貪婪的慾望有如黑色的火焰,在他們的心頭熊熊的燃燒著,像要燒燬世間的一切。這一次,不是他們燒死對方,就是被自己的野心活活燒死。
跦能中軍大帳,常鐵以及那剛開始鬧事的百多名破陣營士兵的頭領,被押送了進去。跦能解下了身上的鐵甲,隨手扔到了帳篷的角落裡,看了看一臉沉靜的常鐵,跦能把自己的佩劍也解了下來,重重的拍在了自己辦公的條案上,隨後猛然回頭,呼喝到:「常將軍,這次的事情,給本將說出個理由來……你破陣營計程車兵圍攻執行軍法的中軍士兵,這就是重罪!」
常鐵面色不改的說到:「將軍,事情並不是這樣罷?末將聽聞,卻是那些兄弟和破陣營的兄弟們在青樓爭奪姑娘,這才鬧起的是非。那些中軍士兵,是否是執法的親兵,這……末將卻是不知道!」常鐵面色如常的看著跦能,看不出一絲的膽怯。
那幾個臉上紅醺醺的破陣營士兵頭領大叫大嚷著:「可不是麼,那群王八蛋衝進來就要把我們的姑娘帶出去喝酒,孃的,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他們不過是個把總帶著的人,老子可是百戶,他孃的,他的官就比老子大麼?……他出了銀子,老子莫非就嫖姑娘不給錢麼?跦將軍,您可要講道理,這事情可由不得您一張嘴說的!」
常鐵猛回頭,大聲呵斥到:「閉嘴,跦將軍是這樣偏袒自己屬下的人麼?究竟是你們違反軍規被執法親兵捉拿,還是他們真正的和你們起了糾紛,這事情很容易查清楚,莫非你們以為這事情就能瞞得過去麼?」
跦能心裡微微一動:「這常鐵倒不是仗著厲虎的威勢胡作非為的人。」不過,他立刻轉念到:「也難說啊,他們破陣營的人,一個個奸詐得和狐狸一樣,這常鐵卻莫非在和本將演戲,這可不能不防。唔,不管怎麼說,這常鐵乃是厲虎屬下唯一會軍陣戰法的人,除掉他,他破陣營就再也沒有危害了。哼,本將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可是誰叫你厲虎、呂風二人有這麼大的危害呢?」
他安慰自己到:「為了大明朝的天下,本將也顧不得這麼多了。本來還不想動你,可是既然你們主動鬧事送上了門來,可就怪不得我了。」
原本還對常鐵有惜才心理的跦能,聽到了那個百戶更加囂張的話語後,立刻下定了一定要剷除常鐵的決心。「你又不是我們虎爺,你跦能憑什麼抓我們過來啊?……他孃的,你自己的手下也管不好,居然敢來和我們兄弟們爭女人,信不信哪天老子一刀子捅了他?」那個百戶張大著嘴巴,滿口的酒氣狂噴,蠻橫的眼神毫不客氣的瞪向了跦能。
大帳內的將領面色慘變,跦能麾下的那些軍官抽出兵器就要撲向那百戶。常鐵看得勢頭不對,連忙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擋住了那幾位軍銜比自己高得多的將領,回頭怒斥到:「混帳,你在說什麼?還不快向跦大人賠罪?……諸位將軍,他喝多了酒,你們不至於和他過不去罷?這是他說錯了話,我常鐵絕對不包庇他。可是,這次事情的起因,我們還是要查清楚才是。」
常鐵是想要勸說跦能把這次數千士兵對峙的起因查清,可是聽到跦能耳朵裡卻是變了味道。「哼,你常鐵果然是對厲虎忠心耿耿啊,這樣維護他手下的一群渣滓。嘿嘿,想要用緩兵之計,要我跦能查清楚士兵們衝突的起因?你們就可以緩過勁來,上下求人的把這次的事情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主意,可惜我跦能可不是能被你們玩弄於手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