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僜甩手扔出了一塊令牌,壓低了聲音說到:「這是高陽王府在各地的秘密驛站的令牌,你也認得那些驛站的負責人,你只要給他們看了令牌,每隔一百里,可以換取新的馬匹,如此一來,一天趕上一千里地不是問題。不過,就是太勞累你了。」
慕容天接過令牌,很深沉的說到:「王爺,臣也是為自己謀出身。如果日後王爺大事能成,慕容倒也不敢妄自菲薄,日後慕容的官位不比今日的呂風、厲虎一流低就是了。」說完,慕容天轉身就走。
朱僜追上幾步,沉聲喝道:「如有那一天,你就是天下兵馬總管。」這話倒是說得很情真意切的,朱僜屬下,除了慕容天,還真沒有其他人能夠擔當這個職位了……而且,慕容天也是他最信任的人,現在也要依靠慕容天到處奔波,除了慕容天,還能有其他人選麼?
應天府,十隻信鴿帶著他們一族有史以來最貴重的信函朝著成都府飛去。每隻信鴿的腿上,都帶著由松江綢緞作坊所造出來的,最為精緻華美的明黃色薄緞書寫的聖旨,上面蓋著朱棣的大印。之所以派出了十隻信鴿輸送一摸一樣的十份聖旨,就是害怕信鴿在路上出意外,例如說迷路啊、被老鷹抓了去啊,或者,更坦白的說,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用弓箭給射下來了。
和信鴿同時出發的,還有八百里加急的六名信使,他們都是身手超一流的皇宮供奉,身上帶著和那些信鴿相同內容的聖旨,他們被要求日夜趕路,用最短的時間趕到成都府。嗯,反正這些已經接近先天級高手的人物,不眠不休十幾天都不會死,如今正好派上用場了。
在信鴿、信使出發後兩個時辰,呂風帶著一千錦衣衛,兩萬破陣營鐵騎,五萬御林軍精銳,連同左督御史張任張大人,帶著一柄俗稱尚方寶劍的東西,施施然的出了應天府的城門。呂風懷裡還有著一份朱棣親手簽發的密旨,那就是徹底的查清楚跦能和破陣營起衝突的原因。如果其中有人挑撥離間,則立刻處死……就此而言,正從居庸關火燒屁股一樣往成都府跑的慕容天,有點自己送上刀口的味道。
大明朝的南方有什麼?雲南一帶,有元蒙的殘餘汗國勢力。再往南邊一點點,則有著蠻荒但是富庶的百越蠻族。對於朱棣這樣好大喜功的皇帝來說,平定雲南貴州一境,順帶著掃平百越之地,這是很大的功勞,天大的功勞,他是很注意這次的南征的。所以,南征的大軍中發生任何的異常,都是可以直接讓朱棣發怒的。
再加上呂風和僧道衍在其中施加的影響,尤其是僧道衍秘密的獻了一顆傳說中可以讓人多活三百年的丹藥上去後,朱棣簡直就是對呂風、僧道衍無所不從了。加上呂老太監掌管的騰龍密諜最機密的那一部分傳回來的密報,這些被扭曲了的密報讓朱棣相信,是慕容天攛掇著跦能對厲虎的下屬下殺手的,歸根結底這就是有意的剷除小貓屬下的實力啊。
震怒的朱棣派出了實力強悍的調查隊伍,號稱百官噩夢的錦衣衛以及號稱絕對不會屈膝的左督御史。同時,他還下達了這樣的諭旨,如果這次的事件中,厲虎沒有任何錯誤的話,呂風帶過去的大軍,就立刻補充入破陣營,併力南征。同時,他也取消了跦能南征主帥的任命,而是下達了另外的旨意,一切,就等待著呂風他們調查出來的結果而定了。
大軍出城的時候,呂風在路邊上看到了李景隆。一身紫色長袍的李景隆笑眯眯的看著呂風,舉手示意自己要和呂風說話。呂風氣惱的橫了他一眼,再看看身邊那號稱剛正不阿、專殺貪官汙吏的左督御史張任張大人,臉色有點尷尬。但是畢竟呂風是一個根本不計較後果的人,他也就是看了張任一眼,大搖大擺的跳下馬,朝著李景隆走了過去。
李景隆看著呂風,很乾脆的問到:「數日前,茹太素茹大人不知道和呂大人說了些什麼?」他的手籠在袖子裡,這是不符合禮節的,但是呂風根本就懶得注意這件事情,李景隆似乎也忽略了這件事。
呂風再次的橫了一眼皺著眉頭,停下馬步在那邊看著自己的張任,冷笑到:「你問這個幹什麼?李國公,李大人……他媽的,老子見一個人還要和你說麼?」總體上來說,呂風是很看不起李景隆的,為了向朱棣賣好,他居然在燕京城外坑害了數十萬朝廷大軍,這是他有意作出來的事情。對於李景隆的這番行為,呂風有一句很經典的評價:「我們出來混的,講的就是兄弟義氣。這種可以把自己兄弟當作籌碼出賣的人物,老子不屑,也不敢和他結交。」
李景隆被呂風當面辱罵,不由得臉色也有點難看起來,他低聲的說到:「呂大人,李某這次來,也是一番好意,你不用這樣罷?」
呂風冷笑了幾聲,轉身就走。他丟下了一句極其惡毒的話:「得了,您老人家就醒醒罷!每天來投靠老子的文武官員不少,可是起碼他們手上有權。你雖然號稱大將軍,還有國公的封號,但是比較起來,你連一個最小員外郎都比不上,我要你作甚麼?……一條野狗,也比你李景隆李國公有用得多!……敗軍之將,還敢言勇否?」
李景隆的臉色立刻就變成了綠色,他呆呆的看了一眼呂風,點點頭,低聲笑道:「好,今日李某卻是自取其辱了。呂風,你記著,我李景隆,不是這麼容易被欺辱的人。呵呵,你今日侮辱我,日後你定當十倍償還!」李景隆沒有看到,他說這話的時候,他身邊有三個親隨都用極其古怪的眼神飛快的瞥了他一眼,好像看傻子一樣。
呂風跳上馬背,策馬緩步到了張任的身邊。看著張任那白色的方臉,看著他那幾縷長長的花白鬍須,呂風很自然的說到:「唔,李景隆找我沒有好事情!張大人,您不會以為我和他說了什麼吧?」
張任深深的看了呂風一眼,低沉的說到:「呂大人,為人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就算你自己都忘記了,這老天爺還是知道的。李景隆乃是前朝降將,如果沒有必要,呂大人乃是掌握京城軍政的大員,最好不要和他有太多交結。」說完,張任拍了馬頭一下,那馬兒乖乖的朝前緩步跑去。
呂風翻著白眼看了看天,低聲朝著湊上來的白小伊說到:「老天爺會知道?他會知道麼?我怎麼感覺,這老天爺早就瞎眼了呢?呵呵,真有意思,這張大人怕是對李景隆很是不對眼吧?唔,也好,你們分歧越大,對我越好。我還就怕他們這些文武大臣連成一體呢,那我呂風還有什麼出路?白小伊,你前面帶路,哼,這次讓你見識一下,我們錦衣衛在地方上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