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走進錦衣衛那漆黑,充滿血腥味,滿地鬼怪亂爬的大牢時,也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他回頭看了看呂風,點頭讚許到:「呂卿家為國除奸,的確是辛苦了。」按照朱棣那先天至境的內功修為,得了呂風的修道口訣後,那進度簡直就是一日千里,如今早就開了天眼,可以看到一些凡人所看不到的東西。當他在那些鬼魅中看到幾張熟悉的面龐時,心中的詫異,那自然是難以形容的。
呂風笑嘻嘻的接受了朱棣的稱讚,低聲下氣的說到:「陛下,這群亂臣賊子,早殺早了事,留在世上還浪費我們大明朝的糧食不是?」他偷偷的瞥了朱棣一眼,笑吟吟的說到:「還要恭喜陛下功候大進了,這般看來,那寶貝,陛下用不著多久就可以服下了,到時候,也許陛下可以直接白日飛昇也說不定呢。」
朱棣呵呵呵的大笑起來,卻讓他身後的龍虎山天師們聽得直皺眉,什麼寶貝可以讓人白日飛昇啊?這呂風可不要弄了些亂七八糟的草根樹皮的糊弄皇帝才好。哼哼,道爺們都是煉丹的老行家了,你要是敢用那些邪門歪道的東西蠱惑陛下,到時候有你好看。
一行人各懷心思的進了一間極其寬廣的牢房,一進門,這些龍虎山、茅山、中南的老道們就愣住了。這牢房長寬各有十丈,高三丈許,這也不說了。可是那牢房的牆壁、天花板、地板上,全部雕刻出了複雜的符菉,裡面重重的用極品的硃砂和其他的一些天才地寶給塗了一層,鮮豔如血的巨大符菉裡,正散發出強大的法力波動。
再看看那一溜兒七個被鐵鏈穿了琵琶骨,牢牢的紮在了牆壁上的扶桑壯漢,身上也是橫七豎八的貼滿了極其難得一張的驅魔符、辟邪符、清心符、凝神符等等。老道們看得直瞪眼,這七個自稱神明的傢伙,是絕對不敢從這肉身中脫殼而出的,你呂風搞這麼多噱頭幹什麼?不知道這是暴殮天物的事情麼?繪製這麼多的靈苻,需要耗費多少天才地寶啊?你當這是普通的用黃裱紙加下三品的硃砂畫的東西麼?
朱棣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在僧道衍、呂老太監以及那三位中南山長老的護衛下,開始審視這七個一根頭髮都動彈不得的扶桑壯漢。良久,朱棣這才冷冰冰的笑起來:「你們自稱為神?可是朕何曾見過如此狼狽的神?若是你等妖魔鬼怪都可以稱神,那把你們抓獲的呂卿家,豈不是神明之上人?而朕,更是神皇了麼?哈哈哈哈!」
朱棣很驕傲的喝道:「不管你們在那些蠻夷之國自稱什麼東西,到了我中原天朝,你們是龍,得給朕圈著;是虎,得給朕窩著;是神,也得給朕趴著……哼,朕上敬蒼天,下敬厚土,中敬無數神明,可是爾等卻敢妄自稱神,果然是不知道死活的狗屁。」罵得開心,這大概有好幾年沒有出口的‘狗屁’二字,可是被朱棣極其響亮,極其乾脆的罵了出來。
他在那邊衝著七個異國神明罵得開心,教訓得得意,正是威風凜凜,興致盎然的時候,呂風在旁邊和那些老道糾纏在一起了。茅山的帶隊的七星真人小心的拉扯了呂風一下,低聲問到:「呂大人,您佈置這間監牢,耗費了多少物力?」
呂風看著龍虎七子、茅山五道,很古怪的笑了起來,他很小心的說到:「倒也沒耗費多少物力,也就是三千兩銀子左右。這可都是在戶部有案可查的花費,本官可是一點都沒有貪汙的。這銀子是陛下撥下來,讓本官修建一間特製的,專門用來關押重犯的牢房的,本官可不就設計了這麼一間麼?這天花板上,是厚達十丈的花崗岩,地板也是十丈的青石板,四壁則是五丈的鐵板、石板混雜的貨色,保證堅固的。」
看著十二個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的老道,呂風很哀怨的嘆息了一聲:「要說這戶部也是太小氣了,三千兩銀子,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修好這麼一座大牢房的。唉,還是本官眼巴巴的求爺爺告奶奶的,從刑部那邊又強要了一筆銀子,從大理寺那邊又強索了一批銀兩,這才緊巴巴的把這牢房給修好了。」
搖搖頭,呂風嘆息到:「本官眼看著銀子還不夠呀,這石縫裡面都是澆上了鐵水的,所以又巴巴的把自己三年的俸祿都給填了進去,好容易才算是完工了。道爺們,不要看這小小的一間牢房,本官下的心力可大了,就算你來上千名江湖匪類,也別想從這裡面把囚犯給帶走。」
七星真人氣得扁扁嘴,龍虎山帶隊的那位三陽老道無奈的開口了:「誒,呂大人,七星道友的意思呢,是您雕刻這些符菉,花了多少?」
呂風恍然大悟般的叫嚷了一聲:「哦,原來是這些鬼畫符啊?沒怎麼耗費金錢呀,錦衣衛裡有的是劍氣到了先天之境的高手,讓他們來這裡依樣畫葫蘆的舞劍,這符菉不就出來了麼?說起來他們的手腳也是挺快的,把一本‘青靈符’交給了他們,他們居然三天的功夫就全部刻滿了,唉,高手就是高手啊。」呂風不斷的點頭讚歎起來,隨手分開了兩個老道,笑嘻嘻的就要往朱棣那邊走。
七星老道氣煞,說了半天,你呂風呂大人就是在忽悠我們啊,一點都沒有說到點子上。他一手抓住了呂風的袖子,惡狠狠的,低沉的問到:「呂大人,貧道的意思是,你繪製這些符菉的時候,耗費了多少極品硃砂、萬年血玉粉等靈品。」
呂風身體猛的哆嗦了一下,七星、三陽等老道心裡大喜,心裡思忖到:「好,這句話問到你的死穴上了,看你這模樣,就知道你做了不少貪贓枉法的事情,哼,就憑藉你區區一錦衣衛統領,哪裡能弄來這麼多的寶貝?我們兩個門派中加起來,才有多少存貨呀?得,今天你不大出血,老道我們可饒不了你。」
輕輕得轉過身來,呂風滿臉都是黃鼠狼看到肥嫩嫩得老母雞給自己拜年的時候那種可愛的表情。「哎呀呀呀,道長是問這些不值錢的貨色呢?有什麼稀奇的麼?什麼狗屁極品硃砂,什麼狗屁萬年血玉,什麼狗屁千年道行的大蚌裡面取出的珍珠粉,孃的,都是騙人的。」
呂風大手一揮,很豪氣的說到:「本官屬下有一個百戶,他父親乃是江南數一數二的珠寶商人,上次給老子拜年,聽說老子喜歡鬼畫符,所以隨手從他們家的庫房裡面掃了上千斤的這些玩意出來。反正都是沒人要的垃圾貨色,比不得火油鑽啊、貓兒眼啊這些寶貝,所以堆在他們家庫房都有十幾年了,剛好給本官拿來廢物利用。誒呀,這間牢房,耗費得也不多,極品的紫血硃砂,大概用了……一百五十斤?」
‘砰’的一聲,茅山派內的一個天師仰天倒了下去。他已經修得元嬰,乃是派內排在前十的好手,可是聽得呂風這般胡言亂語之後,只覺一口熱血直衝腦門,還是忍不住的倒了過去。「天啊,一百五十斤,本門用一兩紫血硃砂,就可以繪製出上千張的驅魔靈苻……一百五十斤?你當這玩意在土裡隨便挖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