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敞露了胸膛的浪人佩戴著長刀,手裡拎著酒罈子,放歌走了過來。看到呂風,他們小心的避到了路邊上,這些沒有家族勢力撐腰的浪人,可不敢胡亂的招惹是非的。尤其,呂風是大明朝的武將,這些浪人的膽子再大,也不敢觸怒呂風。他們恭敬的站在路邊,直到呂風走過了這條大街,他們才一腳踢開了一個雜貨鋪的大門,衝進去大聲吼叫起來。
呂風聽到了一個老頭子無奈的叫嚷聲,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昨日進城的時候,那個盯著自己不斷打量的老頭兒被丟了出來,沾染了滿身的雪水。幾個浪人興奮的把雜貨鋪內的一些亂七八糟的貨物給丟了出來,胡亂的踐踏著。他們走到了趴在地上的老頭兒身邊,得意洋洋的指著他的鼻子胡亂喝罵著,卻是不知道他們在叫嚷些什麼。
呂風皺了下眉頭,他的眼睛尖,看到了那老頭兒那沉靜如水的表情。一個糟老頭子,一個正在被地痞無賴欺凌的糟老頭子,可能擁有這樣的眼神麼?那是透查了世情,近乎上窺天道之後,那淡然、淡泊,清如水,明如鏡,飄然世外的眼神啊。
好奇心起,呂風又轉了回去,站在人群后看熱鬧。那幾個浪人看到圍觀的人多了起來,更加興奮的叫罵了起來,衝著那老頭兒就是一通捶打。不過他們也不敢鬧出人命來,只是狠狠的用腳踢了那老頭幾腳而已。等得他們看到呂風又走了回來看熱鬧了,立刻就斯文了起來,老老實實的站在了那裡,對老頭兒說話的口氣也降低了一個聲調,變得極其的小心了。
那老頭兒抬起上半身,看到呂風站在人群后,不由得眼裡一亮。他似乎有點遲疑,又有點納悶的看了呂風一陣,不顧那些浪人的羅嗦,很低聲的說到:「採陰補陽嫖的是女人,我們……嫖的是這個天地而已,大家嫖的物件不同罷了,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呢?」他很小心的含糊過了幾個字,但是言語卻是清晰入耳,讓呂風聽了個真切。
呂風呆住了,‘我們一元宗嫖的是這個天地而已,大家嫖的物件不同罷了,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呢?’,這,這似乎是很早以前,自己在某個地方,和某個人說過的話呀。這個天下,能知道這番話的人,加起來不過三四個人吧?就是這一番話,把自己的那位老好人師傅,氣得吐血暈倒,差點就氣散功消了呀。
身上湧出了一股無形的壓力,龐大的氣場把他身邊的人全部給推了開去。呂風慢吞吞的走到了那老頭兒的面前,仔細的打量了他半天,這才低沉的說到:「當年有一群老牛鼻子,坑害小爺我,想著的是讓我趕快修成後下山,讓我代替他們收徒弟的,不知道……」
那老頭兒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低沉的,很輕微的說到:「小風子,真的是你麼?真的是你?呵呵,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的師伯我呢?我邪月子怎麼說也是一番好心呀,唉,還虧我耗費了三年的道行,給你引動了天地靈氣,讓你渡過了第一道煉氣的難關呢。」緊接著,那聲音變成了呆頭呆腦的:「啊,你就是那個風子麼?誒,我是你大師伯誒。」
呂風呆了一些,靈光子和邪月子,他們怎麼進了一個人的軀體裡了?借體重生,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可是兩個人的元神進入了一個人的軀體,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啊?可是,他已經顧不得說什麼其他的了,心中的狂喜,已經衝散了他心頭的一切疑問。‘碰’的一聲,呂風跪倒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朝著這個矮小枯瘦的老人磕了八個響頭。
那幾個浪人嚇呆了,他們不知道,一直被他們欺負的這個老頭兒,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來頭。當他們看到呂風帶著滿臉的雪水,抬起頭來衝著他們發出一聲獰笑的時候,他們整個的嚇得軟在了地上。
也不多說什麼,呂風把邪月子他(們)扶了起來,把自己的披風給他(們)裹上了,朝著那些浪人冷哼了一聲,一股青色的狂飈突然從他的手上捲了出來。‘小天星掌’一掌擊出,那幾個浪人一聲慘嚎,整個人被那凌厲剛烈的掌風震成了粉碎,血漿噴滿了半條大街。附近圍觀的扶桑百姓大叫一聲,驚惶失措的胡亂奔跑了開來。
呂風發出了幾聲冷笑:「你們這群雜碎,要不是今日老子高興,就下令大軍屠城。哼,看在師伯和我重會的面上,老子今天放過了你們。」
邪月子嘆息起來:「風子,你卻是變了太多了,你個子怎麼長這麼高了?功力似乎也……我居然看不透你到底有多深的道行,我甚至看不出來你是否是修道之人了。古怪,我和你大師伯遭逢大難,好容易託了個人身,雖然因為這裡的百姓肉身有古怪,不能使出任何的法力來,可是我卻在那生死之間悟通了大道所在,按道理說,我應該能看清你的功候的呀?」
呂風緊緊的摟著他的肩膀,滿臉說不出是悲是喜的說到:「不用多說了,等下弟子會把一切都向您解釋的。您悟通了大道麼?那實在是太好了,他孃的,我師傅,也就是你們的師弟蕭龍子啊,他也看破了一些道理了,如今也不知道有多深的法力了……天,您說什麼?您是悟通了麼?悟通了?怎麼可能?」呂風突然明白了邪月子所說的涵義是什麼,徹底的悟通大道?那就可以白日飛昇了呀!
邪月子則是尖叫起來:「什麼?蕭師弟他,他還活著?老天,老天有眼啊……」緊接著,他的話又變得呆頭呆腦的:「唉,蕭師弟沒死啊?噫,奇怪了,他怎麼沒死呢?老道我是運氣好才跑掉了,他怎麼跑的?」立刻,他又變成了邪月子那流暢的說話聲:「師兄,你讓我來問。蕭師弟他真的沒有事情麼?那真的是邀天之幸了……可是風子你,你怎麼又變成了這般模樣?似乎你還當了大官了?我聽這邊的人說,說是大明朝的大將軍帶領的無數兵馬來了,莫非就是你麼?」
呂風也沒聽清楚他們兩個問題,自顧自的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等到兩人發現實在是雞同鴨講,半天都沒有說清楚事情時,這才發出了歡欣的大笑,同時搖頭到:「你先說!」兩人同時冒出了這麼一句話,頓時又是一同大笑。
掃了一眼那些在門縫後、窗欞縫隙後偷看的扶桑百姓,呂風二話不說的揮出了十幾道強橫的劍氣。‘嘩啦啦’一陣巨響,路邊的幾座房屋倒塌了下來,十幾個頭破血流的百姓尖叫著從廢墟中爬了出來,連連磕頭後,忙不迭的朝著遠處逃去。立刻,那些門縫後面偷看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呂風他們方圓百丈之內,那是一個活物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