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怒上人猛的上前了一步,沉聲喝道:「還請大師兄手下留情。」他是一個身材高大,面色陰鷲的老道,滿腦袋的紅色頭髮彷佛燃燒的火焰一樣,給他憑空增加了幾絲古怪的氣息,彷佛他總是在發怒一樣,所以才有了這天怒上人的道號。「大師兄,海礁師弟並不是故意冒犯,實在是大師兄說話之間沒有交代清楚,所以才造成了誤會而已。要說組建長老團,我們都是同意的,畢竟宗主經常閉關,大師兄又不能長留在懸空島,設立一個長老團,那是絕對必要的。」
他的話說得很清楚,他在責怪海礁羽士,你大驚小怪的幹什麼?呂風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你平白無故的得罪他幹什麼?丹青生、飛仙子經常要閉關,呂風又要回去中原做他的錦衣衛統領。只要他們三人不在,這懸空島依然是自己幾個人的天下,你海礁沒事招惹呂風乾什麼?
要說天怒上人是巴不得海礁羽士被呂風乾掉的,誰叫他平日裡和自己爭權奪利的呢?可是天怒上人很清楚,呂風玩了這麼一手,不僅僅是衝著海礁羽士去的。呂風是有意的要對付自己這群人的,沒看到他身後站著的那三十六個老道麼?他應該是早就有了這個打算的。
天怒上人就是在後悔一點,為什麼自己進來大殿的時候,沒有發現神一他們那完全和昔日不同的表情呢?都怪那可惡的呂風啊!呂風去各個島嶼勒索的時候,這三十六個道人極其痛快的把自己島上最好的靈藥,以及多餘的飛劍法寶全部奉獻了出來。呂風那時候說什麼這些老道忠心可嘉之類的屁話,說是要獎賞他們,就把他們邀請來了懸空島做客。
那時候自己等人還以為不過是這三十六個向來軟弱或者不招惹是非的老傢伙,他們是心裡害怕了呂風,這才曲意討好呂風。呂風邀請他們來懸空島,也不過是作給別人看的樣子,害怕雙仙宗門人對自己過於反感,所以施加點小恩小惠什麼的。所以,他們才會在進來大殿後,看到這些老頭兒穿著整整齊齊的統一的袍色站在呂風身邊,還以為是呂風給他們的籠絡呢!
早點想到這一點,也許就可以集中精神聽呂風的廢話,就會在剛開始就反對呂風的提議吧?可是,天怒上人心中有點懷疑,就算他們這幾個勢力最大的島主反對呂風的提議,又會有用麼?看呂風種種作為,他是早就有了成算的吧?
呂風看著攔在了海礁羽士身前的天怒上人,臉上掛起了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他緩緩的收起了掌門令牌,微笑著說到:「哦,原來如此,原來是沒有聽清楚啊。那,我就再重複一遍,我組建了長老團,讓他們負責門戶中的日常事務。日後本門弟子,都要按照長老團的決定行事,你們還有什麼意見麼?」
黑沙老道陰陰的笑了幾聲,狠狠的瞪了神氏兄弟一眼,這才慢吞吞的上前了一步說到:「師兄果然是好手段。嘿嘿,黑沙我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不對了,這群……哦,這些長老們他們穿戴的服飾都和平日裡不同了呢。奈何,師兄瞞天過海的好手段呀,黑沙還以為是師兄給他們的袍色,是在獎賞他們獻給師兄的丹藥,所以特別給了他們這樣的恩寵呢。」
呂風笑吟吟的看著黑沙老道,點點頭說到:「妙呀,可不是這樣麼?我呂風就把話給挑明瞭吧,就是他們獻給我的靈丹,比你們給我的那一批成色要好得多,所以我才讓他們做長老的,你們有意見不成?」呂風在心裡冷笑:「難怪說我那兩位寶貝師傅已經把海外的修士中高明之士給殺了個乾淨,留下來的都是一群廢物,一群蠢材……哼,我這麼簡陋的技巧你們都沒有看出來,留下你們幾個還有什麼用呢?」
面色不善的看了看黑沙道人,呂風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那幾個最大的頭目。「如果你們進殿的時候,就能發現氣氛的不對勁,就能提出異議的話,說不定我還會用其他的手段收服你們。可是你們連這麼點簡陋的計策都分不清,被我幾句廢話就陷入了圈套中,還有什麼用?哼!……殺得好啊,殺得妙啊,我那兩位師尊,果然是把海外的高明一點的人全部給殺光了,就留下一群蠢材呀。」
天怒上人看了看面色極其難看的黑沙老道,沉聲說到:「師兄既然都這麼說了,我們還能有什麼意見呢?……不過,天怒覺得,長老一職,事關重大,這,起碼也要請示一下兩位宗主吧?師兄為了區區的一些小事,就定下了長老團的名額,怕是日後宗主知道了,也是不好的。」說白了,天怒的意思就是,你呂風為了幾顆稍微好一點的丹藥,就可以私自定下長老團的名額,實在是過分了些。
黑沙老道看了看天怒上人,第一次覺得這個紅頭髮的傢伙有點可愛了。可不是麼?如果把這事情報告給了丹青生他們,憑藉自己受寵的程度,這長老團怎麼也會有自己的一個名額啊。
這些雙仙宗內的大頭目,如今就只感覺到,呂風這傢伙果然是難得對付。一通胡說八道,再加上一點點並不高明的手腕,居然就把自己耍得滴溜溜直轉,這到底叫什麼事情呢?同時他們心裡甚至還覺得有點好笑,就這樣明目張膽的想要扶植自己的人馬上來,怎麼就不問問自己是否答應呢?
整的來說,黑沙道人他們雖然感覺這個長老團是個威脅,可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除了剛開始的震驚和有點憤怒外,你這個長老團要建立就建立吧。總之你們長老團作出來的決定我們不配合就是了,你能奈我何?你呂風總是要離開的,等你走了,這懸空島還是我們的天下。
想到這裡,這幾個大頭目的火氣也消散了,氣也順平了。管你呂風用什麼手段呢,總之等你走了,該是我們的還是我們的。天怒上人卻突然醒悟到:「莫非,就是因為我們一直這樣想,所以才對呂風不甚看重麼?或許,就是因為他知道我們不會注意他,所以他才這樣大模大樣的用了點小手段,就瞞過了我們?」
天怒上人的身體微微的哆嗦了一下,如果是呂風剛開始就計算到了這一點,怕是他的心計就太可怕了。看看呂風來到懸空到後,表現得都像是什麼人呢?貪婪,淺薄,蠻橫,霸道!明明是要避開自己的注意力,用胡說八道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勾引自己開口贊同長老團的建立。可是,他居然就把長老團的人如此醒目的放在了身邊。難道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看到了這些長老,也許會小心翼翼的聽他所說的每個字,不會如此草率的莫名其妙的就開口贊同他的提議麼?
但是就是如此貪婪、淺薄、蠻橫、霸道的呂風,就這麼公開的把自己定下的長老團的人放在了自己身邊,偏偏自己這幾個雙仙宗內勢力最大的人,就是沒有發現他使用的手段。到底是呂風的運氣太好,還是他其實早就盤算到了自己可能的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