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鷹面色慘變,身體晃動了一下,無力的軟了下來。他慢吞吞的穿了木屐,走下床鋪,坐在了呂風對面,苦笑到:「雕蟲小技,自然是不入前輩的法眼了。」他心裡卻是嚇了個半死,‘四相絕殺陣’啊,居然被他舉手投足之間就破解了,陣法甚至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他的任何反抗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呂風微笑著看著血鷹,輕鬆的說到:「我向來不喜歡在別人的威脅下和人談話的!唔,我經常喜歡在我威脅別人的情況下,和別人交談……嗯,這是我的一個怪癖,很不好,但是很有效。血鷹,我也不廢話了,你聽說你的師傅又失敗了吧?」
血鷹愣了一下,這才點頭說到:「沒錯,他去帶了三百名師兄弟去收取天火紫花,結果那天火突然一變,紫花炸裂,每個人都帶了傷回來的。師傅他的傷勢最重,整個……誒……整個那個部位,都被炸爛了,露出了骨頭來。」
水元子嘻嘻哈哈的笑起來,飛身跳起,一屁股坐在了血鷹的床榻上,很舒適的躺了下來。他又是一口老酒下肚,笑吟吟的說到:「什麼那個部位?你就實話實說嘛,不就是他的屁股被炸開了花,露出了骨頭是不是?哎呀,我老人家那時候就在旁邊看著啊,好可憐啊,三朵拳頭大的天火紫花筆直的衝著他的屁股追呀,追上去就炸了,嘻嘻!」
呂風翻起了白眼,他知道黑沙受的傷不輕,但是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傷到了那麼尷尬的部位。他不給水元子說話的機會,徑直說到:「沒錯,你師傅又失敗了一次,我已經給了他機會了,但是他還是沒有成功。血鷹,你跟了一個無能的師傅啊。」
血鷹沒吭聲,他眯著眼睛看著呂風,眼裡有幾分的兇悍,有幾分的嗜血,還有幾分的冷漠。
呂風笑起來,自己端起桌子上的茶壺,抓了一個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鬆的說到:「想好了沒有?要是你師傅死了,你準備怎麼辦?嗯?你是他的第一個徒弟,但是絕對不是他最喜歡的。要是你師傅死了,狂鯨島絕對不會落在你的手裡。而我偏偏又聽說,除了極少的幾個同門,你和其他師兄弟的關係都很差?他們恨不得殺了你,無非就是奈何不了你,是不是?」
血鷹冷酷的說到:「我受師尊隆恩,怎麼會不受他喜愛呢?」
呂風聳聳肩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慢吞吞的說到:「你受了他的恩,但是為什麼他要喜歡你呢?你要是真的對他又有什麼感激之情,報效之意,成全之心,你就會跟著他去收取天火紫花了。呵呵,他要門下功力最高的三百名弟子跟著他出去,偏偏你這個修成了元嬰的大弟子動都沒有動一下,而他卻居然也沒有命令你一定要去,實在是古怪啊!」
血鷹抓起了桌子上的鐵尺,輕輕的撫摸著,半天沒有說話。
呂風繼續說到:「你和他的關係,與其說是師徒,不如說是僱主和勞工。唉,偏偏你師傅,這個僱主還對你沒有辦法。趕走你吧,你是狂鯨島重要的戰力之一,留你在狂鯨島吧,你有時候又和他對著幹,他能把你怎麼樣呢?呵呵呵,血鷹,我很欣賞你的脾氣啊。」
血鷹飛快的把那鐵尺在指頭上舞動了幾下,幻化出了一陣雪亮的光影。他沉聲說到:「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大師伯,請不要浪費你的時間,也不要浪費我的時間。你是一定要殺死我那廢物師傅的,我知道,這幾天,你不都是在佈局麼?那七個老廢物一腦袋扎進了你的圈套裡面,還在沾沾自喜的以為你可能放過他們,哼。一群蠢到了極點的豬。」
呂風悠然說到:「請不要侮辱豬這個詞,其實豬是很聰明的,起碼他們不會在危險的地方停留的……唉,好啦好啦,你不要瞪著我看,我就和你說吧,等你師傅死了,你在狂鯨島是留不下去的。你師傅還可以容忍你在狂鯨島白吃白喝不幹活,可是你的那幾位可能接位的師弟,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哪怕你修成了元嬰,但是也無法對付他們十幾個金丹期高手的圍攻吧?」
血鷹點點頭:「沒錯,如果我師傅死了,我必須得離開狂鯨島。」
呂風舔舔嘴唇,陰陰的說到:「可是你走了,你那幾個交好的師弟也會倒霉的。你喜歡殺人,喜歡比拼飛劍和法寶,喜歡看著人的血因為你的關係而流淌出來,所以才有了血鷹這個外號。嗜血的禿鷲,這才是你道號的真實含義吧?你在海外諸島的仇人這麼多,如果你被趕出了狂鯨島,你絕對不敢帶著那幾位沒有什麼法力的師弟一起走的。但是如果他們留在了狂鯨島,他們一定不得好死。」
血鷹冷酷的看著呂風,粗糙的雙手抓著那根鐵尺重重的摩擦了一陣,這才點頭說到:「說得沒錯,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死。我如果離開了狂鯨島,被那些仇人圍攻,我也會死,但是我不想死……我還想過我這種每天可以殺人的日子,我喜歡殺人,喜歡見血,但是不喜歡被人殺!」
呂風敲打了幾下桌面,笑著看著血鷹:「那就了結了呀!我讓你的師弟成為狂鯨島的島主,你讓他們以後安心的在雙仙宗修煉就是了。你嘛,你喜歡殺人,你就跟著我好了。我呂風身為錦衣衛的大統領,有得是人要殺。呵呵,怎麼樣?到時候你不僅僅可以放開手腳的殺人,而且還保證沒有人敢找你報復,你可以讓所有的人都害怕你。怎麼樣?有興趣麼?」
血鷹足足思考了一刻鐘,隨後他伸出了自己粗糙的右手,低沉的說到:「很不錯的主意,成交……以後我血鷹就賣給你了。」
呂風長吸一口氣,滿意的笑了起來:「那就太好了……聽說你還認識好幾個脾氣和你差不多的人物?他們的修為卻也是不弱的?好,趁著如今時間還早,你帶著我去找他們吧,我這裡有一份名單,你幫我把名單上的人都說服了就行。」
血鷹重重的點點頭,站起來,在房間內收拾了一下,把幾本道書用一塊布一卷,抓起牆上掛著的寶劍,沒有任何留戀的跟著呂風和水元子離開了狂鯨島。
若干年後,滿手血腥,兇名威懾了整個中原道門的血鷹如此說道:「我很感激呂大人,是他讓我從一條從小被馴養的獵狗,變成了一頭可以按照我自己的心意隨意的撕咬任何我看不順眼的人的野狼!……狗,其實也是有尊嚴的。」
而現在,他不過是在月夜裡,跟著呂風和水元子這一對不良分子叛逃了師門,朝著無邊的大洋飛奔的狂鯨島弟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