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風陰笑到:「靖難之役麼,按照歐陽大人的功勞,如是投靠了我們殿下,怎麼也逃不過一個將軍的職位。奈何歐陽大人的對頭,卻是投靠了三殿下,還架空了你的權力。說起來嘛,投靠大殿下和三殿下,那是沒有什麼區別的,畢竟都是朱家的人。可是說起來嘛,這其中的差別可就大了,是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也不好偏向著哪個,雖然明白三殿下他們行事不對,卻也不能公開的懲治他們,所以呢,只好命令我們暗地裡下手了。這也是多少給三殿下保留了一點面子的,是不是?」
歐陽至尊點點頭,臉上卻是浮出了一股子的怨毒之氣。他辛辛苦苦的為蒼風堡拼殺了幾十年,好容易闖下了這般大的一個局面,卻被人卸磨殺驢,要趕他出門,這口氣,他能吞下去麼?既然朱棣都許諾了呂風可以好好的教訓一下敢於在應天府橫行跋扈的蒼風堡,那就仗著這個藉口放手大殺罷。
呂風挑挑眉毛,笑著說到:「按照陛下的意思呢,三殿下和蒼風堡主為了和大殿下競爭,隱瞞了歐陽大人的功勞,不讓歐陽大人在朝廷裡為官,不就是害怕我們殿下手中的勢力增大麼?這件事情呢,訓斥一番三殿下也就是了。這次蒼風堡的人手在應天府和錦衣衛對著幹,卻是傷了朝廷臉面的事情,陛下最是看不得這些事情,所以才命令我出手警告蒼風堡的人手。」
嚓嚓的腳步聲中,他們的隊伍越跑越快,已經看到了前方‘方寸禪院’那高高的浮屠頂部了。呂風急促的說到:「陛下的意思就是殺幾個人立威就是了。可是呢,歐陽大人既然已經正式投靠了我們殿下,也就不是外人,這也就不瞞著你了。唔,從大殿下的利益著想,蒼風堡的人那是一個人都不要留下來的。哈哈,削弱了蒼風堡的力量,就是削弱了三殿下的實力嘛,是不是?」
歐陽至尊看著前方那三個高聳的塔頂,黃色的月光下,那鎦金的葫蘆頂釋放出了道道的毫光,看起來莊重威嚴,卻然是一佛門勝地。他點頭應到:「呂大人不用擔心我不好受。這蒼風堡能有今天的局面,我歐陽至尊卻也在裡面流了不少汗水。不過,他不仁,也就不能怪我不義。傲蒼風要殺我,莫非我就不能殺他麼?總之以後我和蒼風堡是成了死對頭啦,沒得什麼好說的啦。」
他想到自己在祁連山深處雪地裡倉皇逃命,被人當兔子一樣戲弄的事情,就是一肚子的毒火。幾十年的情意和辛苦啊,就被蒼風堡主給當垃圾一樣一腳踢開了,他能不怒、不恨麼。「總之以後有蒼風堡就沒有我,有我就沒有蒼風堡。那三殿下敢做蒼風堡的靠山,就怪不得我歐陽至尊也要砍他一百刀。我既然投靠了大殿下,也就是大殿下的人了,自然一切以大殿下的利益馬首是瞻。」
呂風滿意的點點頭,他猛的一收腳步,卻是已經到了‘方寸禪院’的大門口。後面的徐青揮動了一下雙手,隨行的高手立刻五十人一隊的朝著四周圍了過去,把整個‘方寸禪院’包圍了起來。‘嘎吱’聲中,一千多張強弩同時上了弦,淬毒的純鋼弩箭一支支的壓進了弩槽中。這已經成為呂風所有屬下的本能了,能少費力氣的殺人,幹嗎要自己親自動手呢?
看著眼前那厚重的柏木大門,呂風沉吟到:「唔,蒼風堡主卻是修成了劍仙了,但是我應該是對付得了的。可是那日救他的那人,嗯,卻不知道有多厲害。不過,有水老怪在,怎麼說也都能對付得了他罷?加上火甲他們四個,就算他們中間再有幾個修道人,也是沒有問題的了。」呂風點點頭,突然暗笑起來:「孃的,我最近怎麼喜歡疑神疑鬼的了?分明是人間武林中的事情,哪裡會有這麼多的修道人出現呢?」
水元子看到呂風站在那裡一時皺眉,一時傻笑的模樣,早就不耐煩了。他大搖大擺的踏著四方步到了那大門前,猛的一腳踢在了那大門上,嘴裡大聲吼叫著:「門裡的禿驢給爺爺我出來,我們道士來砸你的場子啦!」
呂風、徐青、歐陽至尊等人傻眼了,這位老人家他說的什麼話呢?可是那火甲四個卻是同時的鼓掌大笑起來:「哈哈,對啊,水前輩說得對,我們都是道士,我們來砸你們和尚的場子了……哦,是禿驢!哈哈,禿驢!」這四個道行高深,但是對於世道人情是一點都不懂的域外道人,早就被水元子給帶壞了。
徐青低聲的嘀咕了一句:「幸好沒有帶那些龍虎山、茅山的道人出來,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了,還真以為我們朝廷支援著道門砸佛宗呢。這,這……這位水大爺啊,他腦袋裡面都在想什麼事情呢?」搖搖頭,徐青對於水元子,除了佩服,也就只有佩服了。
‘咚咚’的幾聲巨響,水元子又是連續的幾腳踢了出去,那大門‘轟隆隆’的亂晃,差點就被他踢飛了出去。‘噠噠’的急促的腳步聲從禪院內傳了出來,幾個嘹亮的聲音大聲的呵斥著:「哪裡來的鳥人,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敢來我們這裡討野火?爺爺不把你擺出九十九個模樣,我就是你養的。」聽這粗魯的聲音,卻不是禪院的和尚,應該是蒼風堡的屬下了。
水元子‘嘎嘎’的怪笑了一聲,聽得那腳步聲到了門後,立刻一拳轟在了那大門上。‘嗚’的一聲怪響,整個大門脫離了門框,彷佛炮彈一樣平平的朝著禪院的院子飛了進去。‘啊呀’幾聲慘叫,就看到那門戶的下面露出了七八隻腳板,那衝出來的人是被那門板整個的拍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正院那大殿前的臺階上。
‘誒、誒’的幾聲呻吟,那門板下露出來的幾隻腳丫子哆嗦了幾下,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不動了。水元子抓了抓自己長長的眉毛,有點害怕的問呂風:「這個,不會打死了他們罷?我,我可不是有意要殺他們的啊!我不過是想揍他們一頓,我可是從來不殺人的!」看到呂風臉上那似笑非笑的模樣,水元子氣得猛的一挺胸膛,大聲喝罵到:「唉呀呀,我水元子殺幾個人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以為水爺爺我殺了人就手軟了不成?哼,不要看不起爺爺我,今天我就要殺光了這和尚廟裡的人。」
說了幾句兇狠的話,水元子擺出了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朝著院子裡跑了進去。呂風在後面陰笑不已,這水元子的脾氣他是徹底的摸透了,只要對他露出一點點不屑的模樣,他的小孩子脾氣立刻就會發作,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估計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他剛跑進院子裡,那大殿內就已經傳出了清朗的呵斥聲:「誰這麼大膽,敢來禪院殺人啊?」一行大漢從大殿的兩側繞了出來,手中舉著火把,把整個院子映了個雪亮。就看到那大殿的大門左右一分,蒼風堡主滿臉狂傲的帶著一批門下的高手,揹著雙手的走了出來。看到面前臺階上那幾個被門板壓著的人,他低聲呵斥了一聲‘廢物’,立刻有一群青衣大漢衝出來,把那幾個倒霉鬼連同那門板一起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