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痛苦的掙扎著,這百脈迸裂,體內妖氣不斷的壓縮膨脹的劇痛,讓他都有點承受不了了。下意識的,他恢復了自己的本體,一頭渾身白毛,體長十丈的巨大猛虎,無言的匍匐在地上,朝著天空的明月無聲的嘶嚎起來。無形的能量震波直接轟擊在了那月亮上,清白色的月亮突然變成了一抹血紅。
眼裡射出了兩道凌厲的白光,小貓喉嚨裡發出了‘咯咯咯咯’的吼叫聲,額頭上綠光一閃,一頭丈許長,完全由能量體構成的白色猛虎射了出來,在他元體四周往來奔走,氣焰沖天。小貓驚喜的看著自己的妖嬰居然已經長成了這般大小,眼裡流露出了無邊的狂喜。
那妖嬰猛的朝著月亮抬起頭來,張開了自己的大嘴,頓時天地間一片的黑暗。無邊的月光匯聚成了一道血紅色的鬥粗光柱,轟鳴著射進了那妖嬰的嘴裡。至陰至純的月華和體內那洶湧而來的至精至純的元力衝撞在了一起,頓時異變產生了。
道可道,非常道……一元化兩儀,兩儀化三才……至陰的月華和至陽的異界元力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小貓體內重現了天地初生時的諸般變化。他的妖力猛的提升了一個層次,從妖魔之力化為了和神界的神魔幾乎平等的,所謂的‘天妖’才能擁有的妖靈之力。向來在‘修心養性’的功夫上比呂風還要精純百倍的小貓,經此異變,一顆心靈變得空靈剔透,已然有了看破眼前一切屏障的能力。
‘噢嗚’一聲沖天的嚎叫,小貓的元體和妖嬰再次和體,他恢復了人形,跳起來朝著夜空發出了震天的長吟。一股股強橫無邊的霸氣從他身上湧動出去,頓時他身體四周的土地也彷佛液體一樣,被震出了十幾丈高下的土浪,翻翻滾滾的捲了出去。一道道數十丈高的土浪衝天炸起,聲勢一時無兩。
‘啪’的一聲脆響,小貓額頭上的皮膚炸裂了開來,那原本粗糙、漆黑的皮膚炸裂了開來,露出了下面一層潔白、光潤,有如最上品的羊脂玉一般的皮膚。‘啪啪啪啪啪啪’,連串的炸鳴聲不斷響起,小貓那一身的黑皮、蠻肉紛紛炸裂開來,一條身高丈五,體格無比勻稱,服色潔白如玉,面容俊美近乎妖異的大漢赤裸著身軀,出現在了狂暴的大地中心。
妖變,妖變……
僅僅在傳說中出現的,妖魔進化到了一個極至的程度後,徹底的改變了自己的種族特徵,徹底的化為更高一界存在的生命時才能出現的異狀,突兀的出現在了小貓的身上。這等變化,簡單的比較起來,就好像一頭家貓,突然進化成了四相聖獸之一的白虎一樣。而原本就身為強大的虎妖的小貓,如今則是徹底的化為了一種不屬於這個人間的,近乎神獸一般的存在。
長長的喘息了幾聲,小貓呆呆的看著自己瑩白如玉的身軀,潔白無暇,有如小姑娘一樣纖長秀美的手指,猛然間哭嚎起來:「天啊,我怎麼和風子一樣,變成小白臉了?我,虎爺我不活了……我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他使勁的拉扯了一下潔白光滑的臉蛋,眼淚水頓時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天啊,我的鬍子……我的鬍子……沒有了鬍子,還有哪位母老虎會喜歡上我啊?」
月光下,一頭剛剛藉助一元珠幾萬年來積蓄的強大能量,進化為頂端生物的虎妖,悲悽的號哭著。他哭得那樣的傷心,那樣的無助……唔,真的是好可憐,好可憐啊……
他體內的一元珠,突然的沉靜了下來,恢復成了一顆黯淡無光的,彷佛常見的大珍珠一般的物事。它積蓄了幾萬年的元力,就在這短短的一刻鐘內全部釋放了出去。如今的它,只不過保留了一些最基本的妙用了……右聖卻是不知道,唯一能發動一元珠妙用的,並不是什麼奇妙的口訣,就是一元宗獨門心法所修練出的真元力啊。
不知道其中端倪的小貓,冒失的把它吞進了肚子裡面,卻正好成就了一頭鴻蒙開闢一來,最奇妙的也是最強大的精怪的產生。一切的一切,只能說是天意了。如今的小貓,僅僅從元體來說,就已經超過了所謂的青龍、白虎之類的神獸,本體性質已經接近神明的存在了。那右聖方才耗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施加在他身上的禁制,卻是被破了個乾淨,哪裡還有分毫存在?
痛哭了好半天,小貓才委屈的搖搖頭,掐動靈訣,幻化成了以前的那條黑粗大漢的模樣,有氣無力的拖著虎咆刀,懶洋洋的朝著大營走去。他身後,被他那強橫無比的氣息震成了一個大窟窿的草地上,還在冒著一絲絲的青煙呢。他卻沒有注意到,等他行出三里多地後,那來歷神妙難測的夏頡滿臉震驚的出現在了那窟窿的上方。
「老天,我眼花了不成?居然看到了這等好玩的事情。唔,一頭普通的虎精,居然被那珠子的力量催化成了這等我都理解不到的存在,這個世間,果然是神妙啊。呵呵呵呵,活得長一點,果然是有好處的,什麼事情,都能碰到一點。」夏頡臉上露出了幾絲頑皮的神色,雙手向下一揮,那慘遭浩劫的草原頓時恢復了原狀,他扭動一下身軀,無聲無息的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大劫將至,誰能逃?」空氣中,留下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隱約的,還可以聽到這麼幾句抱怨:「賊老天,破老天,老子躲了你這麼久,偏偏還在你的五指心裡翻騰。嗚呼,無奈!」
大草原恢復了平靜,可是應天府裡,卻正是人聲鼎沸之時。嗜殺成性的朱棣率領一幫子如狼似虎的猛將衝殺去了草原,如今在應天府主持政務的,是相對而言溫和、慈和了許多的朱僖,因而文武大臣乃至那些平民百姓,都覺得日子好過了許多。平日裡那些凶神惡煞般的錦衣衛,似乎從應天府裡都消失了,很難看到他們的蹤跡,這還不能讓百姓們感到輕鬆自在麼?
少了那些讓自己畏懼的人物,應天府的夜生活又豐富了許多。秦淮河上,歌舞不休,市井內的賭場、酒樓,更是喧譁得厲害,空氣裡散發著一股子的靡靡氣息,粉膩膩的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來。少了呂風屬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城防軍的人馬的威嚇,那些公子哥就敢帶著青樓的姑娘大搖大擺的走上城裡最大的馬路,一時間香風陣陣,淫語聲聲,整個應天府真正的成了銷金窩、銷魂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