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雙手臂已經化為了金屬一般,比平時足足粗大了十倍以上。兩股金色氣柱從他掌心轟鳴而出,恰恰的擋在了那水球之前。氣柱和水球交結的地方,無數道雷霆激發了開來,朝著四面八方亂射,任何一道雷霆轟在了下方的海面上,頓時裡許方圓的海面就怒吼著被炸裂了開來。
‘咚咚咚’,僅僅三下,呂風的元嬰僅僅跳動了三下,就把自己的潛力發揮得乾乾淨淨,再也提不出一絲一毫的元力了。呂風瘋狂的吼叫著,眼看著那水球漸漸的逼近,自己的雙手皮膚已經炸開了一條條的血痕,金色的血液四散飛濺,不由得發出了絕望的吼叫聲。若不是他修煉的不滅金身已經有了小成,若不是他的身體和翻天印這太古至寶結成了一體,他的身體早就粉碎了。
雙目怒張,呂風的兩顆眼珠子都差點跳出了眼眶外。就看著一絲絲金色的血絲瞬息間佈滿了他的整個眼球,呂風不計較任何後果的念動起了咒語,雙手同時回收,放棄了和那水球的直接對抗。
‘砰’的一聲,呂風兩條手臂幾乎是同時炸裂了開來,就剩下兩條光禿禿的手骨,在空氣中揮動著複雜的靈訣。呂風滿臉猙獰的,露出了一陣瘋狂的笑容,渾身毛孔內鮮血飛射而出,一股巨大的壓力從他體內猛的衝了開來。他及時的沉浸在了《問天篇》的境界中,讓自身的肉體溝通了和異界的聯絡,此時他的身體就已經變成了一個門戶,異界的能量通過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構成他身體的最微小的粒子,帶著‘颼颼’的滅絕性的巨大響聲,衝進了這個世界。
與此同時,他達到了窺虛後期的強大法力,讓他調動了方圓千里內所能調動的一切靈力。一股股潮水一樣的靈光呼嘯著朝著他的身體捲了過來,和那股龐大到恐怖級別的異界能量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兩股能量稍微一接觸,頓時就好似太極的兩個半球一樣,相互纏繞著劇烈的旋轉了起來。一黑一白兩道靈光,在呂風的體內瘋狂的旋轉著。
「自己的身體被這樣變異的靈力充滿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呂風不無惡意的想著,然後他就發現自己的元嬰也被這瘋狂旋轉著的兩道靈光吸了進來,融了進去……不僅僅是他的元嬰,他的肉身也被那靈光捲了進去,然後就是和他的肉身結合的翻天印……元嬰、肉身、翻天印剛剛被那靈光捲入,就徹底的被粉碎了,然後被那充滿了滅絕、創造兩種不同屬性的靈氣再次的組合了起來。
來自異界的能量不斷的毀滅著呂風的身軀,可是這個世界的靈氣則是不斷的創造著呂風的身軀。生滅之間,呂風的元嬰、肉身,以及那件太古時期有名的強橫法寶翻天印,還有殘破的‘天羅寶衣’,四者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呂風在不經意中,完成了修神者飛昇神界之時最難渡過的一關:讓自身元體、元嬰結合為一。並且因為這兩件神器的加入,呂風的身體……竟然帶上了一點法寶的特徵了。
就在那異界的能量要第幾十萬次的毀滅呂風新生成的軀體的時候,那水球已經轟擊在了那個黑白二色的光球上,一道黑色的光閃動了一下,方圓數百里內發生了一次徹底滅絕的大爆炸。億萬噸的海水瞬間蒸發,無數的海魚海獸在沒有覺悟的時候,就被化為了烏有。根本無法形容這等瘋狂的爆炸,僅僅是那黑光一閃,隨後數百里內一切生物都化為了烏有。
這是兩個世界的能量相互湮滅時所產生的爆炸,其威力豈能小覷?這幾乎是等同於鴻蒙開闢的一次爆發,爆炸的正中心,正好是呂風。爆炸後產生的一團黑白二色,並且在不斷變幻色澤的拳頭大小的晶體,就這樣順理成章的沒入了呂風的身體內。
剛剛生成新的軀體,體內卻是一點真元都沒有殘留下來的呂風茫然的看著那一道黑光,苦笑著想到:「幸好我飛出了這麼遠……若是在渤泥島附近來這麼一下,天知道死的那些人,會不會怪在我的頭上?」隨後就是一陣刺心透骨的劇痛傳了過來,呂風的身體被炸得破破爛爛的,彷佛一條破皮肉口袋一樣,化為一顆流星,朝著北方被炸飛了出去。
幸好他的身軀集合了翻天印那強橫無匹的本質,加上他修煉的不滅金身的成就,再因為他的身軀在一剎那間重生、毀滅了上百萬次,就好像煉鋼一樣,被打造鍛造了上百萬次的鋼鐵,其堅韌程度可想而知……就是這樣變態程度的身軀,也被那最後一下恐怖的爆炸差點撕碎,把呂風整個的炸昏了過去,遠遠的拋開了。
卻說那一切的始作俑者玄武神獸,他怒吼著看著天空那一團黑光沒有絲毫保留的轟擊在了自己的身軀上。出於獸類的本能,在呂風的攻擊快要打到他身上的時候,他並沒有選擇用那水球來抵擋這團黑光,反而是選擇了徹底的毀滅呂風,然後再來對付這團黑光。聚集的強大法力全部消耗在了那水球上,他的身軀,一時間並沒有任何的防護了。
玄武發出了驚恐的嚎叫聲,巨量的土系元力衝進了他的身體,四十九座山峰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龜甲上,這無限壓縮後的山峰,擁有著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量。玄武背後的那些鱗片,乃是繼承於他的父親,那條九爪金龍的龍鱗。可是饒是號稱堅不可摧的龍鱗,也被這四十九座山峰砸成了粉碎。血肉橫飛中,玄武的背後露出了四十九個小小的黃色尖錐,那是這些壓縮後的山峰露出的小小峰頭。
黑光瘋狂的膨脹著,一圈圈的靈苻拼命的朝著玄武身軀內鑽去,玄武拼命的掙扎著自己的軀體,在海面上胡亂的翻滾著。血泉奔湧,他身上射出了一道道刺目的金光,想要驅逐這些黑色的靈苻。奈何他的身體內已經鑲嵌進了四十九個布成了陣法的小山頭,這些靈苻以它們為根據,直接衝進了他的血肉中,哪裡容得他這般輕鬆的驅逐出這些異界的能量?
玄武猛的睜大了眼睛,他感覺到有些事情不妙了。就看到那四十九個小小的黃色尖錐猛的一閃,同時朝著玄武的身軀內沒入了三寸,然後就是一陣瘋狂的爆炸。一團刺目的黑色光柱從玄武背甲上衝天而起,‘噢嗚’的慘嚎聲震懾了整個海綿,玄武背甲的正中心被炸出了一個丈許方圓,血肉模糊的大窟窿。玄武驚恐了,他感覺到一波接著一波,更加強大、更加密集的爆炸正在醞釀之中。
無奈何,玄武發出了震天的悲嘶,他再次的念頌出了長長的咒語,一圈圈藍色的水波從四面八方的海面上蔓延了過來,糾纏在了玄武的身上,他把自己連同這‘天消地泯閽閼大陣’都給封印了。他必須這樣做,否則這個陣法不把他炸成烏龜肉醬,那是不會停下來的。強大無比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投入了他的身體,壓在了那些黑色的靈苻之上。
黑光慢慢的閃動起來,狂暴的‘天消地泯閽閼大陣’變得極其的陰柔,極其的溫和。它不再炸開,反而是配合著四面襲來的壓力,把自己的全部力量化為了一個立體的封印印訣,把玄武的所有法力、所有的精元都封印了起來。玄武身體猛的顫抖了幾下,它體內的一切生機,都被壓縮成了一團人頭大小的晶體,在它胸腹之間翻滾不休。
玄武朝著天空悲嘶了幾聲,垂頭喪氣的它從巨大的眼眶內滴下了幾顆拳頭大小的淚珠,有氣無力的朝著渤泥島的老窩飛了過去。它的本命精元被封印了起來,變成了一顆內丹般的東西,導致它如今的力量只有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的水平。更加可怕的就是,這顆無端端生出的內丹,若是被修道人知曉……怕是天下所有的修道人都會不要性命的來殺死它,以求得到這顆可以讓自己功力大進的寶貝罷?
玄武心中有無限的悔恨,早知道這樣,何苦呢?何必呢?趕走那個窺覷自己靈藥的人類就好了,自己何必非要和他爭論個生死?誰知道這傢伙的法訣如此的古怪,他施展出來的法門,居然可以封印自己,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玄武灰溜溜的跑回了渤泥島的老窩,不顧三七二十一的竭盡全力的放出了數十個大型禁制,護住了自己老窩方圓十幾裡的地方,掩去了一切的痕跡。他這樣做是極其明智的,他剛剛潛入水潭呢,心有疑慮的水甲以及飛雲老道他們,就在給大明水師加持了足夠的禁法後,帶著大批人手浩浩蕩蕩的衝進了這片原始森林查探了。若不是玄武躲得快,他早就被抓出來燉成烏龜湯了。
卻說那呂風,被炸得渾身骨骼斷裂,肌肉也裂開了上百個巨大的傷口,血也流淌得差不多,應該早就是個死人的呂風,被那爆炸的威力朝著北方投擲了數千裡的距離,最後重重的砸在了一片陰寒的海域內。若是水元子再此,他就會知道這裡是上次他被人伏擊圍攻,並且海面下隱藏著一個極其高明的修道人的海域。修道界因為這裡靠近北極之地,並且海水天生陰寒,因而稱呼這裡為‘小北極’。
破肉袋一般的呂風重重的栽進了海水中,混合了翻天印志堅至利至剛至密性質的他,身體的密度已經和金石差不多了。剛剛入水,他就朝著海底沉了下去。‘骨碌碌’的吞嚥聲中,呂風翻著白眼,已經軟綿綿的倒在了那深深的、漆黑的海水下。
失去了元嬰的控制,失去了自身神識的約束,和呂風的身體結合為一的先天火元的力量慢慢的釋放了開來。尤其經過了那兩界能量的‘摧殘’,呂風身體每個最小的微粒都和那火元元力融合在了一起。此時的他,就是一團最為精純的先天火元。強大的火元力失去了約束,慢吞吞的釋放了出來,就看到呂風身上慢慢的冒出了一團紅光,四周海水的溫度,漸漸的升高了。
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呂風身體外的溫度立刻就提高到了恐怖的程度。一團白金色的火焰籠罩著他的身軀,他的身體懸浮在海底,方圓百丈內,海水全部被蒸發了個乾淨。海面上,水泡滾滾,十幾裡的海域被他一個人給燒開了,漫天蒸汽沸騰。那些可憐的魚兒,早就習慣了這邊海水的寒冷,如今卻碰上了呂風這般災星,一個不幸,就被煮成了一鍋子鮮美異常的天然魚湯。
熱力慢慢的蔓延了開去,漸漸的,方圓數百里的海域,這水溫可就升高到了一個讓人無法忍受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