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燦爛,湛藍的海面上,掛著三角帆的小魚船輕鬆快捷的往來飛奔著。船艏有著高高的衝角,造型和東方的戰船完全不同的大型艦隊,鼓起了無數道風範,在海面上飛速的賓士著。溫和的海風吹拂在人的臉上,讓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完全不似在那狹窄的水道上航行時,吹拂而來的那乾巴巴的、灼熱的,來自荒漠的熱風。
在那些漁民、商隊詫異的眼神中,這一支來自遙遠的東方古國的船隻緩緩的朝著西邊行了過去。沒有這裡的海圖,言語也不通,呂風原本一肚子熱情的來西方大陸尋找白小伊他們,如今卻也是傻眼了。無奈之下,他只能命令艦隊繼續朝著西方前進,看看在這片號稱地中海的海洋西方,是否能夠幸運的碰上什麼東西。
船速迅速,呂風他們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那些看起來就是戰艦的艦隊。唯恐和這些艦隊發生誤會,在天魔的幻術作用下,呂風他們的艦隊幻化成了標準的當地風格的船隊,大搖大擺的朝著西方駛去。一個個小島被丟在了身後,大片的海域被他們探查了清楚,在他們的海圖上,這片地中海的情況也漸漸的標誌詳細了。
一員將領悶悶不樂的咒罵起來:「這該死的西方,怎麼海盜這麼多?偏偏一個個窮得要死,我們打劫了這麼多海盜,居然就得了這麼一點破爛!」他狠狠得踢了一腳堆在甲板上的那些廉價的棉布、難喝的葡萄酒、劣質的陶器,氣惱的罵咧起來。
呂風翻了個白眼,懶得說話,翻了個身子,他把赤裸的脊背露在了外面,享受著陽光的按摩。他只覺得好笑,自己這支艦隊,原本出海的理由是無比光明正大的:宣揚大明的天威。錦衣衛揹負的秘密任務也是無比重要的:追殺朱允玟,嚴防他捲土重來。可是如今呢,居然都被自己變成了一支徹頭徹尾的海盜隊伍,真不知道朱棣若是知曉了這等情況,會否氣死。
不過,說實話,不管是跟著馬和去宣揚中原的威風也好,去滿天下的追殺朱允玟也罷,哪裡有如今這等舒服?赤裸著身體在甲板上曬太陽,喝著烈酒,吃著鮮魚,欣賞著搶掠來的異族美女的歌舞,這等日子,卻也逍遙快活啊。只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回去天竺接那一百個屬下,然後凱旋中原,接受朱棣的誇獎和賞賜,這是多快活的勾當?
再往西方航行三天,三天後,若是還打聽不到白小伊他們的訊息,那就不顧三七二十一,耗費一點元氣,用通天眼掃視整個大陸吧。白小伊他們的修為不低,在通天眼的尋找下,應該很容易找到他們的靈力波動的……當然了,施法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能和這邊的本地勢力起什麼衝突,是不是?象那黑暗協會之類的組織,能不觸動他們,最好就不要起糾紛了。
得意的眯起了眼睛,看著天魔在哪裡調戲幾個剛剛抓獲的海盜頭目,呂風無聲的笑起來。這天魔卻也是潔身自好的,呂風還以為她要趁著陰陽交和的關頭去吸別人的元氣,哪知道她沒有這等愛好,直接就從體外把這些人的精氣吸了個乾淨。唔,每日里看看這天魔折騰這些倒霉的送上門來的海盜,卻也是一種消遣呢。
正在思忖呢,那桅杆上的水手已經大聲的吼叫起來:「大人,前方有個港口,很大的港口啊!唔,好高的燈塔啊!孃的,這麼多的戰艦。」
整個艦隊都騷動了起來,手腳麻利的,已經跳上了桅杆,朝著西方眺望起來。「天,除了這個海角,前面就是一片大洋了呀,大人,這怕是這片海里面最後一個港口了。要不然我們就在這裡停靠罷?兄弟們可是很久沒有好好的快活一頓了。」
尋思了一陣,呂風大喝到:「罷了,無名氏,你的禁制再加上一層,嚴禁外人靠近我們的船隊。其他兄弟分成二十人一隊,帶著金銀珠寶上岸快活。雖然言語不通,可是這金銀寶貝卻是通用的,好酒好肉好女人,大家自己快活罷……唔,無名氏,可有興趣陪同本大人上岸遊玩麼?」呂風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朝著無名氏微微鞠躬。嗯,這是他剛剛學來的西方禮節。
無名氏無所謂的看著呂風,嘆息到:「唉,奴家的小命掌握在你的手裡,又怎麼能不同意呢?」纖細的手掌輕輕的滑過了那幾個海盜頭目的脖子,這些海盜臉上露出了一副沉醉的表情,突然整個身體的血肉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化為一具骷髏架子,重重的倒在地上,摔成了粉碎。一觸之下,這幾個海盜的精氣已經被吸了個乾淨。
也不多和屬下交待幾句,呂風輕輕的挽著無名氏的小手,兩人帶著詭秘的笑容,踏著跳板上了港口,緩緩的融入了岸上的人潮中。那些錦衣衛好手看得呂風都應諾他們上岸快活了,頓時興奮無比,紛紛呼朋喚友的組成了小隊,攜帶著大量的金銀衝下了船,興奮的進入了他們夢寐以求的花天酒地之中。
牽著天魔的小手,用一縷真氣控制了她體內的真元流動,嚴防她突然興起殺光整個城市的所有活人,呂風笑吟吟的一邊走,一邊看著眼前和中原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很顯然是一個很繁華的港口,人流熙熙攘攘,到處都是粗胳膊大腿的粗壯漢子出沒。喧鬧的市井讓呂風有一種回到了童年的錯覺,似乎自己正在蘇州府的市井出沒,準備偷去幾個錢袋快活。他的手指頭早就癢了起來,若不是顧忌著自己如今的身份,他早就下手偷錢了。
很顯然,這裡是一個階級等級異常嚴明的社會。那些短衣小打扮的大漢雖然粗壯豪氣,可是一看到那些衣冠華美、彬彬有禮的騎著馬、乘著馬車的男女,立刻就很小心的閃到了一邊,唯恐和這些人起了衝突。而那些衣冠華美的人物,臉上都帶著一抹輕鬆的笑容,顯得無比的雍容、無比的高貴。但是呂風很容易就看出來了,這些人眼裡的那一絲冷淡和不屑,他們臉上的笑容,分明就不過是一層面具罷了。
正行間,那無名氏突然眼裡血光一閃,一爪就朝著一條突然飛來的大漢抓了過去。呂風心裡一慌,唯恐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弄出個骷髏架子出來,連忙攔住了她的衝動。就看的那大漢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後,帶著渾身的酒氣,又朝著一間小小的門戶衝了進去。
‘砰砰’幾聲,又是幾條大漢猛的被砸了出來,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那剛剛衝進去的大漢即刻又飛了出來,而且這次他的模樣更慘,整個臉都被抽腫了,幾顆牙齒從他嘴角邊慢慢的滑了下來。
呂風和無名氏都呆了一下。無名氏低聲問到:「黑店否?」
呂風歪著腦袋想了一陣,搖搖頭,低聲說到:「吾不知,進去看看罷。」無名氏臉上一陣狂喜,連忙拉著呂風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