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能不滿意麼?太滿意了,這安排簡直讓呂老太監笑出來,他也就不說什麼了,不就是一條左臂麼?這算什麼呢?所以雖然明白朱棣是有意要把這件事情含混過去,他也就認了。畢竟朱任朱僜是朱棣的親兒子,朱棣既然連他們的書信都毀掉了,顯然就是想要把這次的事情給糊弄過去了,既然已經用這麼大的一個職位作為補償了,他呂老太監還說什麼呢?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那邊呂風已經跪倒在了地上,長聲到:「陛下,此等重任,臣實在是內心惶恐啊。此營造總監之事,還請殿下來擔當,臣在一旁傾力輔助,也就是了。」這是門面功夫,不能說委任了你一件重要的職位,你立刻就欣然接過吧?這樣會讓上位者不高興的。稍微的謙虛一點,推辭一下,這樣才是為臣之道。
其實,呂風是真的很喜歡這個新的職位,總監整個遷都的過程,有權力調動任意需要的物資和人力,基本上就等於另外一個獨立的戶部和吏部的組合體嘛。這樣以來,呂風就算想要在北平城外多修建點什麼,要各地的官員提供某些珍惜的礦石,提煉出各種奇怪的金屬,熔煉成幾條不大不小的法龍,那就太容易了。只要賬本上一劃拉,誰知道這些事情曾經發生過呢?
朱僖則是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連忙站起來跪拜在地上說到:「父皇,呂大人兼任此職,那是再合適不過了。兒臣還擔心一人之力,不足以擔當此大任,但是有呂大人相助,則萬事不愁了。」他心裡那個高興啊,趁著這個機會,正好讓呂風盤點天下各府各縣的官員狀況,經營屬於他朱僖的勢力,日後接位後,也方便他掌握天下嘛。
朱僜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哪裡是什麼營造總監?分明就是欽差大臣,而且是被朱僖直接控制的欽差大臣嘛。尤其又是呂風這廝掌管這職位,怕不是他朱僜、朱任的相親近的那些官員,都會被呂風尋找紕漏給更換掉?朱僜氣煞,可是在朱棣面前,他哪裡敢說什麼?他只有不斷的去瞥呂風,尋思著什麼時候一定要找高手把呂風給清除掉。
朱棣看得朱僜這等模樣,不由得不快的哼到:「僜兒,你在想什麼?父皇告訴你,此番回去後,把你自己領地上那些江湖匪類都給清理掉,省得他們天天跑來應天府,給朕找麻煩……這事情,你也去告訴你三弟,你們自己地盤上的人,都看緊一點。」朱棣冷笑了一聲,「這回是父皇給你們收拾了那群匪類,下一次,可就要你們自己去收拾了。」
停了一下,朱棣輕輕的拍了拍朱瞻基的小腦袋,嘆息到:「你和任兒,做事也要留點餘地……呂卿家,那些強弩什麼的,你重新歸還給兵部吧,找幾個替死鬼砍掉了就是,也不要把兵部徹底的清洗掉了。這些人也是腦袋糊塗,哼,須知道他們是給朕辦事,不是給朕的兒子辦事的。給朕去警告他們一下,也就夠了。」
呂風躬身領命,朱棣尋思了一陣,繼續說到:「再者,既然你去做那營造總監,總要在北平府和應天府之間來回奔走,錦衣衛最近人手又缺失太多,怕是有些事情就力不從心了。既然李主管的那東廠已經有了規模,那就讓東廠配合錦衣衛,監察各地官員吧。嗯,這事情嘛,呂主管,你等下就去辦理一下。錦衣衛也是替朕辦事,東廠也是替朕辦事,呂卿家和李主管也是相好,不分彼此嘛。」
呂老太監和呂風同時領命了,他們心裡清楚,這是朱棣再給朱僖造勢呢。朱棣也希望,朱僖身邊能夠有幾個可靠的,能夠相互制衡的人,總不能把大權都放在呂風身上吧?所以如今突然讓小李子的東廠和呂風的錦衣衛並列,就是制衡的需要了。
很輕鬆的幾句話,朱棣就把日後的朝政大方向做了一個安排,隨後他很輕鬆的靠在了座椅上,笑吟吟的看著呂風說到:「呂卿家,朕還沒仔細的問問,你臉上的傷痕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嘿嘿,呂卿家的本事,朕是很清楚的,莫非還真的被貓給抓傷了?那豈不是要千年妖精才能辦到麼?」朱棣說到這裡,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呂風很尷尬,朱僖則是笑嘻嘻的看著他,渾然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嘆息了一聲,呂風無奈的跪倒在地上回稟到:「陛下,臣……臣最近碰到了一喜愛的女子,並且準備娶她為妻,奈何卻有小人在其中挑撥,臣後院失火……這臉上的傷痕,實實在在是被……是……被……她給抓傷的。臣慚愧,這等事情,實在是不好出口得啊。」
朱棣、朱僖、呂老太監以及門口處的小李子同時大笑起來,能看到呂風吃鱉,可真不容易啊。甚至朱僜那呆板陰沉的臉上,也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的笑容。呂風無奈的攤開了手,滿臉無辜的說到:「陛下當知道,臣屬下人等,無一善良淳樸之輩,其中尤以水元子、厲虎二人為甚,此番就是他二人刻意挑撥,才引得……」
朱棣拍著龍案笑道:「罷了,呂卿家不用解釋了,想必呂卿家昔日出沒於青樓畫舫的偉績,被那位小姐得知,所以河東獅吼,讓呂卿家……嘿嘿,原來呂卿家也是懼內之人啊。」這個‘也’字,用的極其高明。朱棣似乎也發現了自己失言,連忙掩飾到:「罷了,罷了,這個,過幾日,僖兒去呂卿家府上看看,看看到底是何家閨秀,能讓朕屬下數一數二的猛將俯首稱臣啊。」
呂老太監皺著兩片薄薄的乾枯嘴唇,和朱棣同時放聲大笑,他是開心的笑,唔,呂風找妻子了?這可好,他呂家眼見得後繼有人了呀。呂老太監盤算起來,看樣子還要再加一把勁,讓呂風掌握更多的權勢啊,還得為自己的小孫子做好鋪墊不是?
面色尷尬的呂風匆匆告退,近乎落荒而逃的從皇宮內跑了出去。他下定了決心,哪怕耗費一顆神丹呢,也要立刻把臉上的傷痕給平復了。這叫什麼事情呢?怎麼連皇帝都參合進來取笑自己了?莫非自己被女子抓傷,是這般值得他們發笑麼?不過,無意中得到了一個有著極大許可權的官職,這也是今天意外的收穫了。
一肚子鬱悶的呂風帶著數十護衛,策馬跑回了錦衣衛的總部,正要叫門的時候,就聽得耳中傳來了利劍劈入人體的‘噗哧’聲。呂風等人大驚,剛剛做好了準備迎敵,就看到八個溼漉漉的人頭撞破了大門,從院子裡直飛了出來。呂風定睛看去,那八個人頭個個皮膚呈紅褐色,頭髮粗長,不是火甲、水甲等八人又是誰?
誰這麼厲害?一劍之下讓八個分神期的高手盡數喪命?呂風的心裡都不由得升起了一陣的寒氣。卻看得一個藍袍秀士慢吞吞的仗劍從破損的大門內走了出來,朝著呂風拱手到:「呂大人,貧道靈先生,特意來投靠大人。此八人對貧道無禮,貧道已經盡數誅殺了。」他的雙目一翻,眸子中赫然又是三重瞳。
呂風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陪起了笑臉:「原來是靈仙長,呂風失禮了……請進,請進……來人啊,準備上好的酒宴迎接靈先生。」他心裡不由得怨恨起小貓和水元子來,這二人跑去找黑狗了,怎地還不回來?水元子不在場,呂風可沒有絲毫的把握能對敵這高深莫測的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