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結界,九州結界有什麼可怕的?有水元子在外面撐起了降魔禁制,九州結界根本不能發現他們的魔氣,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來?他們就為了自己的安全了,純然就沒有把呂風的生死當一回事情啊。以他們這樣的實力,用這樣的速度灌輸真元,就算是真正的天仙,也要被他們給活活的撐死!呂風毫不懷疑,這四個老雜毛和水元子一樣,擁有那種把大羅金仙當猴子耍的可怕實力!
就在呂風瘋狂咒罵的時候,最終的臨界點終於到達了。四個老道,每個老道硬生生的在呂風體內塞了他們五千年苦修才修練出來的魔元,以他們的修為,這五千年的魔元,不要說他們四人的,就是一個人的,只要灌輸進一個凡夫俗子的身上,如果那人又能不死的話,都能平地飛昇了!可是如今是四個人的,整整兩萬年苦修的功力,全部堆在了呂風的身上!
呂風的身體,黑得發亮,黑得透明,帶著一點晶瑩剔透的感覺,就好像上好的和田玉石的那種質地。就連他的每一根頭髮,都在密室呼嘯的旋風中發出了清脆的輕鳴聲,顯示出了這頭髮帶有極佳的彈性,極佳的韌性,剛硬無比!唯一讓這尊雕像顯得有點生氣的,就是他大張的嘴巴,正在波濤洶湧的往外面噴血,一道碗口粗的血柱,‘嘩啦啦’的正在往外面噴射。
而那兩儀生氣,也相互吞噬完畢,只留下了……最微小的一點連能量粒子都算不上的東西,如果硬要說那是一種能量的話,還不如說那不過是一種最本源的波動,一種……一種混沌生兩儀,兩儀復歸混沌,從中產生的,對應著宇宙最本源奧秘的波動而已。那若有若無,微弱到了極點,無法形容,無法揣摩的波動。
寧靜,死一般的寧靜。
四個老道在那裡閉目調息,饒是他們魔功驚天,可是在短短的一盞茶時間內瘋狂的輸出五千年苦修的真元,對他們來說,也真的是一個極大的挑戰。他們可都有很大的歲數了,最近又貪戀女色,身子骨都有點發麻發軟發抖發僵,一番劇烈的活動下來,不由得也有點氣喘了。一時間,就硬是沒有人注意到,呂風體內那急遽壓縮的魔元,已經開始閃動起不正常的白光,就要瘋狂的爆發開來。
呂風無奈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嘴裡噴出來的血柱,等著魂飛魄散的那一刻。他心如死灰,死氣沉沉,荒蕪空渺,再也提不起一點精神來。一切的努力是為了什麼?一切的計算是為了什麼?想不到自己眼看著成功在即,卻因為這等可笑的原因死去!被人灌頂輸功活活的撐死,這,他媽的,簡直就是修道界有史以來最無聊但是又最可笑的死法。
幸好沒有人知曉自己是黃龍真人的弟子,否則遠在神界的黃龍真人一定會被羞死,說不定他老人家會直接拔出寶劍,把自己的腦袋‘喀喇’下來,省得聽別人的取笑之詞。
「呼,他孃的,原來死就是這麼回事!也沒什麼嘛,除了對不起月兒,似乎我對得起天下所有的人,我呂風這輩子,還真的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人的事情啊!唯獨是月兒,早知道今天死,五年前何必和她成親?如今成了寡婦,想要再嫁也是難的了。」
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呂風最後的意識就是這樣,通悟,明澈,沒有絲毫的雜念,只有那對趙月兒綿綿密密,無窮無盡的愛意。一股對於‘生’,充滿了希冀,充滿了企盼的愛意。就彷佛一塊死氣沉沉的世界,荒蕪沒有任何的生命,而這個世界的本源,卻充滿了對無數生命的熱愛一樣,那無私的,那無窮無盡的,最終極的愛意。
「因為寂寞,所以對一切的生命,充滿了最無私的喜愛!因為這最大的愛憐,引發了最本源的生命烙印,鴻蒙初闢,萬物成形!……不枯不榮,又枯又榮,兩儀生化,萬物之初。」
一個很微弱的神識突然出現在呂風的腦海中,同時呂風的識海內,一片微弱但是極其堅韌的,清晰可見的金光閃動了起來。一份由十三張青色的玉片組成的卷軸靜靜的浮現,呂風的神念看不清上面到底寫了寫什麼,只從那神識中感受到了三個字‘問天篇’。一元宗秘傳的‘問天篇’,口耳相傳的‘問天篇’,這一上古的密典,卻在那口訣中留有這麼一份奇特的神識。任何一個徹底悟透的人,都能得到這份神識,並且得到這份神識中所擁有的,那份來自宇宙初開那一刻,最為本源的波動。
這,也就是‘道’,那無法形容,無法言語述說,最本源,最根基,最飄渺,最玄虛的‘道’。
悟透了,肉身成聖,悟不透,你就在紅塵中廝混罷!
那兩儀生氣最終留下的那一抹微弱的神識,緩慢的,但是堅定的爆發了開來,一團溫暖的,和呂風的心神相接,充滿了對趙月兒的愛意的白光,溫和的佈滿了呂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一個很微弱的神識在嗤笑:「本尊創‘問天篇’數億年來,你是第一個因為單獨對一女子的愛意而入道之人!有趣,有趣,嘻嘻……那些悲天憫人的神人、至尊,都要氣煞也。」
呂風猛然一驚,他彷佛聽到了什麼,但是更多的彷佛是幻覺,他甚至不敢確信,自己是否真的聽到了這話。這人是誰?能把自己的神念波動附著在一篇口訣中,不管是誰,只要參悟了,就能得到他的神念波動,這是何等的大神通?就算傳說中的佛祖化身億萬,每一化身掌握三千世界的法門,也沒有他這神通可怕。
可是,自己真的聽到了什麼麼?剛才的話,如此的微弱,如此的黯淡,莫非不是幻覺麼?呂風一時出神,看著嘴裡噴出的最後一滴血微笑起來,「原來,一滴血中有七億九千八百九十二萬三百四十五個微粒!」一掃之下,呂風對那血滴中的微粒數一覽無遺。
他的身體猛的抖動了一下,天啊,一眼之下,可見一滴血中的這許多微粒,他,他,他,他何時得到的這等大神通?佛祖觀一滴水,其中有三千萬小蟲,這可是佛祖一級的大神通者,才能有的能為啊。他呂風,怎麼能有這樣力量?呂風不可置信的晃動了一下脖子,脖子發出了‘圪塔’一聲脆響,輕鬆靈活,他呂風從來就沒有過這等輕鬆自在,閒淡自然的感覺。
那溫和的白光,已經在呂風體內轉了一圈。所到之處,那急遽壓縮的魔元,已經全部消融,有如滾湯潑雪一樣,被化為了一股呂風說不清其特徵的真元。這股真元活潑輕靈,靈動無比,呂風舉手投足之間,隨心而來,隨心而散,沒有絲毫的煙火氣,甚至呂風在不想到它的時候,就連呂風自己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但是不可置疑的,就是這股氣息如此的強大,呂風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當他運起這股氣息的時候,他能清清楚楚的察覺腳下這顆大圓球方圓數億億裡內,數百個發光的球體那龐大的能量。他直覺的察覺到,只要他隨意引動,那些發光的巨大球體那恐怖的能量,就能隨時為他所用,直接轟擊在他的對手身上。
兩顆淚珠從呂風眼裡滑落,但是立刻就被他體內的力量蒸發了。感動,但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呂風明白自己身體內發生了什麼事情,強大的壓力,四個老道聯手製造的強大壓力,讓他體內符合宇宙本源之道的兩儀生氣產生劇變,直接讓他領悟到了宇宙本源的能量波動,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道人’!!!
現在,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四個老道不是叫呂風盡力的用寂滅心經吸他們體內的真元麼?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平白放過呢?呂風清晰的感覺到,當他運起體內那道真氣的時候,還是能察覺到這真氣和普通真元一樣的性質,那就是越多的真氣,就能發揮越強大的功效。
臉上帶著惡意的怪笑,呂風隨手四掌劈向了身上還有淡淡黑光放出的靈先生他們。無聲無息,沒有任何煙火氣的四道掌風溫和的破開了他們的護身真氣,在他們體內那完美的魔元屏障上破開了一個小小的窟窿,頓時精純的魔元呼嘯著衝了出來,從四個老道手上直突而出,轟擊在了那光罩上,順著侵魂絲衝進了呂風的身體。
這次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四個老道每人被呂風吸納了萬年苦修的魔元,被呂風轉化為了那不知名的真氣。而讓呂風心驚的就是,自己如此的動作,四個老道竟然毫無察覺!!!
呂風以這新得來的真氣劫掠了四個老道萬年的苦功,他們居然無所察覺!赤身裸體的站在光罩裡,呂風也不由得發楞起來,自己如今,到底到了什麼樣的境界?他,呂風,有能力挑戰主聖了麼?
眼裡神光瞬息萬變,終於,呂風咬咬牙,冷笑到:「不,不能冒險,我呂風從來就不是一個冒險的人!尋找機會,一擊斃命,讓他們所有人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我呂風,絕對不會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險!……若是隻有我呂風一人,此時可以去找他拼命,可是,我身後還有月兒,還有太師祖,師叔伯們,還有師傅,還有這麼多門人弟子,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給他們帶來不好的結果!」
「忍耐,忍耐……忍字頭上一把刀,遲早我要用這把刀,把他們陵遲碎剮,讓他們魂飛魄散,永世哭泣哀嚎!」
低頭看了看自己恢復正常的,但是一舉一動間無不流露出一股飄然出塵氣息的身體,呂風皺了皺眉頭,體內真氣隨念而生,一股殺氣漸漸的瀰漫了出來,呂風的眼珠子裡,又重新帶上了幾分猙獰的神色。
「妙呵,比兩儀生氣更加奇妙,模仿的魔氣就等於是原裝貨。嘿嘿,這四個老怪物見我如今的這般模樣,還能不放心麼?」眯著眼睛陰笑了幾聲,呂風故意的把體外的魔氣又增大了些許,讓他的身形在那跳動的魔氣籠罩下,都顯得有點扭曲了。
這等情景,就好像中原魔道高手,魔功大成、功力大進時,體內真元不聽使喚,控制不住的輕微外瀉時發生的狀況一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