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塵老尼重重的點頭,手中的缽盂消失得無影無蹤,反手抓起了那在空中漂浮的木魚,一揚手就丟上了天空。那木魚發出了‘哧溜’一聲尖嘯,突然變成了方圓數十里的大小。一團金光帶著雷鳴般的響聲當空砸了下來,把整個城鎮都籠罩了進去。古怪的事情發生了,被金光所罩的地方,草都沒有斷一根,就是那些血影,一個個彷佛被數萬塊巨石輪流砸過了一樣,直接被壓在了地上,直接砸成了肉餅!
一聲驚恐的慘嚎聲傳來,那血泉老祖早就化為一道血光,滴溜溜的衝出了數十里外。他氣急敗壞的嚎叫著:「張三丰,脫塵,老子和你們沒完!你們今天殺了我血神教五百弟子,明兒老子就帶五千人來找你們的麻煩!我血神教只要有人、有血,三五年的功夫就可以培養出一批精幹的門人,老子和你們不死不休!」
張三丰氣得直咬牙,衝著脫塵罵道:「老尼姑,你這廝就是太手軟,你早點出手,這老魔頭還跑得掉麼?孃的,張爺爺在此,誰敢跑?」‘砰’的一聲悶響,漫天都是尺許長的金色小劍,億萬柄小劍融會成了一道極大的光流,呼嘯著朝著那血泉老祖追了過去。
脫塵老尼姑一甩手:「南無阿彌陀佛,怎地就跑了這個元兇呢?血神教不除,天下不寧啊!」她和兩個老和尚同時念頌佛號,腳下升起了一團白雲,快如閃電一樣的朝著張三丰追去的地方飛了過去。
小鎮又恢復了寧靜,方才數百人打得轟轟烈烈,卻連一個普通百姓都沒有驚醒。幾條方才縮在黑暗角落內發抖的野狗倉惶的發出了低沉的嘶嚎聲,夾著尾巴狼狽的逃竄了開來。天空中有雷光閃過,‘嘩啦啦’一聲巨響,大顆大顆的雨點傾瀉了下來,茫茫天地,立刻籠罩在了一層密集的水霧中。這雨來的正是時候,地上那一攤攤的汙血,就被這雨水淨化,慢慢的流入了陰溝裡去了。
一棟高樓的閣樓上突然亮起了燈光,那窗子也被人大力的推開了。一身黑衣的右聖冷漠的看著一地狼藉的戰場,冷冷的說到:「你覺得怎麼樣?若是我們不解開身上的封印,怕是還不是那幾個老禿驢的對手。可是一旦解開了封印,恐怕我們死得更快。嘿嘿,你還敢說中原沒有高手麼?這幾年來,若不是本聖用血神教這個工具拖住了張三丰他們幾個,本聖也早就被他們抓出來,滿天下的追殺了。」
左聖光禿禿的頭頂在燈光下反著光,好似一面鏡子一樣。他有點愁眉苦臉的走到了右聖身邊,嘆息到:「這些老道士、老和尚,他們吃飽了沒事做?幹嗎總要和我們過不去呢?一個個滿天下的行走,積累什麼外功,結果就是壞了我們的事情啊。呂風那個王八蛋在朝廷裡胡作非為,卻怎麼不見幾個得到高人去制止他?卻非要和我們為難。」
他很是不滿的說到:「尤其那張三丰,還積累什麼外功?他在武當山的那一群徒子徒孫,也不知道給他積累了多少功德了。以他如今的修為,早就可以飛昇仙界了,還留在人間參合什麼?」
右聖一針見血的說到:「仙界?他張三丰去仙界幹什麼?仙界不能打人,不能喝酒,不能到處亂竄,仙界的清規戒律,可是他這個張瘋子能受得了的?」頓了頓,他有點犯愁:「其實他張三丰留在人間,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可是,本聖就是害怕,他非要把整個血神教連根拔起,那……雖然血神教不過是一件工具,可是血神教中的人,卻是和我其他的勢力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勾結,若是被他們發現了其中的一些關礙,恐怕我的好事就要被他們給敗壞了。」
他也有點無奈的說到:「我如今的這份基業,可來之不易啊!中原的魔道,一直受正教的打壓,本聖好容易把魔道中大部分的勢力統一起來,在暗地裡發展自己的勢力,好容易瞞天過海,積累下了這麼大的家當。可是如今張三丰他們因為血神教的關係,滿天下的搜尋,若是不幸被他們查出了什麼……偏偏這些魔道中人,又有幾個是真正的忠義之士?若是被張三丰他們抓獲了,怕是第一個就把我給賣了。」
左聖很是有點幸災樂禍的看著右聖,他在中原沒有什麼基礎,就算中原魔道被正教連根拔起,也於他無損。反正他收羅的那些邪派高手,都是跑單幫的角色,打不過正教了,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就是,反正於他勢力沒有任何關礙。相反這右聖在中原謀算了這麼多年,好容易有了點基業,若是被人剷除了……左聖會是很高興的。
兩人默默的站在那裡,看著精亮的雨點把那血跡洗刷得乾乾淨淨,半天沒有吭聲。良久,右聖才嘆息到:「罷了,這次可能真的要讓呂風那廝成功了。本聖唯一得憑仗,就是那萬魂血珠,只要有足夠數量,就能在那些地方……嗯,可惜,可惜,如今這幾個老道老和尚卻盯死了血神教的人,讓他們連殺幾個凡人吸取血魂都沒有那功夫了,豈不是可惱麼?」
他看了看滿臉無所謂的左聖,突然冷笑起來:「你以為,看本聖的好戲是很好玩的事情麼?我若是失敗了,你又能有什麼好處?你如今的勢力,當不能替主聖完成那事的。而你的任務本是來監察我和元聖的,可是如今你也見識了我的實力,你可能監察得我麼?你等於就是一事無成,到時候,若是主聖論功行賞,怕是你是無功有罪罷?」
一番話,說得左聖額頭冷汗直流,右聖嘆息到:「既然我們如今已經結盟,那我們最好拋開那些鉤心鬥角的事情,我們二人搶在呂風之前,替主聖完成了心願,那是最好,我們日後定然也能得個長生逍遙。可是若是被呂風搶了先,以他的為人,得勢之後,萬萬放不過我等。就看他如今在朝廷裡剷除異己的手段,你莫非就不心寒麼?」
左聖啞口無言,良久,這才說到:「你說的,也是……如此說來,我卻的確是太小心了一些。可是聽了你的話,卻是覺得,我們不聯手努力,日後定然都沒有好結果。如此,也罷……我只問你,你如今在中原發展的這些勢力,為甚總是被正教中人盯著?不過就是殺了幾個人罷了……而那呂風,一旦抄家滅門,輕輕鬆鬆就殺了數千上萬人,為甚卻沒有人管他呢?」
‘啊呀’,一言驚醒夢中人,右聖眼裡精光閃動,點頭說到:「原來如此……我們雖然以前的主張也是對的,可是卻是找錯了人。兩個藩王,那是難得照顧我們的勢力的,可是若是我們能把自己的勢力隱藏在朝廷中,正教的道人們,對於朝廷,那是極少關注的……唔!」
兩人相互看了看,同時冷笑起來:「如此,那就只有讓我們好好的努力,把那兩個廢物推上皇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