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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1):多情劍客無情劍(上)_第二十四章 逆徒授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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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中,李尋歡已忽然出現。

心湖大師長長嘆了口氣,合十為禮。

李尋歡微微含笑,抱拳一揖。

這一揖一禮中已包含了許多話,別的已不必再說了。

心鑑一步步後退,但心燭與心燈已阻住了他的去路,兩人俱是面色凝重,峙立如山嶽。

心湖大師黯然道:「單鶚,少林待你不薄,你為何今日做出這種事來?」

單鶚正是心鑑的俗名,心湖如此喚他,無異已將之逐出門牆,不再承認他是少林佛門弟子。

單鶚汗如漿,顫聲道:「弟子……弟子知錯了。」

他忽然撲倒在地,道:「但弟子也是受了他人指使,被他人所誘,才會一時糊塗。」

心湖大師厲聲道:「你受了誰的指使?」

百曉生忽然道:「指使他的人,我倒可猜出一二。」

心湖大師道:「先生指教。」

百曉生笑了笑,道:「就是他!」

大家不由自主,一起隨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但卻什麼也沒有瞧見,窗外竹葉簌簌,風又漸漸大了。

回過頭來時,心湖大師的面色已變。

百曉生的手,已按在他背後,鐵指如鉤,已扣住了他「秉風」「天庭」「附分」「魄戶」四處大穴!

心樹的面色也變了,駭然道:「指使他的人原來是你!」

百曉生微笑道:「在下只不過想借貴寺的藏經一閱而已,誰知道各位竟如此小氣?」

心湖大師長嘆道:「我與你數十年相交,不想你竟如此待我?」

百曉生居然也嘆了口氣,道:「我本來也不想如此對你的,怎奈單鶚定要拖我下水,我若不出手救他,他怎會放過我?」

心湖大師道:「只可惜誰也救不了他了!」

單鶚早已躍起,一手抄起了那部《易筋經》,獰笑道:「不錯,誰也救不了我,只有你才救得了我,現在我就要你送我們下山……你們若還要你們的掌門人活著,最好誰也莫要妄動!」

心樹等人雖然氣得全身發抖,但卻誰也不敢出手。

心湖叱道:「你們若以少林為重,就莫要管我!還不動手拿下這叛徒!」

百曉生微笑道:「你無論怎麼說,他們也不會拿你的性命來開玩笑的,少林派掌門人的一條命比別人一千條命還要值錢得多。」

「多」字出口,他臉上的笑容也凍結住了。

刀光一閃。

小李飛刀已出手。

刀已飛入他的咽喉。

沒有人看到小李飛刀是如何出手的!

百曉生一直以心湖大師為盾牌,他的咽喉就在心湖的咽喉旁,他的咽喉僅僅露出了一小半。

的咽喉隨時可避在心湖的咽喉之後。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出手。

但刀光一閃,比閃電更快的一閃,小李的飛刀已在他咽喉!

心樹、心燭、心燈,立刻搶過去護住了心湖。

百曉生的雙眼怒凸,瞪著李尋歡,臉上的肌肉一根根**,充滿了驚懼、懷疑和不信……

他似乎死也不相信李尋歡的飛刀會刺入他的咽喉。

他的嘴唇還在動,喉嚨裡「咯咯」作響,雖然說不出話來,可是看他的嘴唇在動已可看出他想說什麼。

「我錯了……我錯了……」

不錯,百曉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只有一件事弄錯了。

小李飛刀比他想象中還要快得多!

百曉生倒了下去。

李尋歡嘆了口氣,喃喃道:「百曉生作兵器譜,口評天下兵器,可稱武林智者,誰知到頭來還是難免死在自己所品評的兵器之下。」

心湖大師再次合十為禮,滿臉愧色,道:「老僧也錯了。」

他面上忽又變色,失聲道:「那叛徒呢?」

單鶚竟趁著方才那一瞬息的混亂逃了出去。

像單鶚這種人,是永遠不會錯過機會的,他不但反應快,身法也快,兩個起落,已掠出院子。

少林門下還不知道這件事,縱然看到他,也絕不會攔阻,何況這是首座大師的居座,少林弟子根本不敢隨意闖入。

他掠過那小亭時,阿飛正在掙扎著爬起來——百曉生和單鶚點穴的手法雖重,但也還是有失效的時候。

單鶚瞧見了他,目中立刻露出了兇光,他竟要將滿心的怨毒全發洩在阿飛身上,身形一折,「嗖」地掠過去。

阿飛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哪有力氣抵擋。

要殺這麼樣一個人,自然用不著費什麼功夫。

單鶚什麼話也沒有說,鐵拳已擊出,「少林神拳」名震天下,單鶚投入少林已十餘年,功夫並沒有白練。

這一拳神充氣足,招重力猛,要取人性命就如探囊取物——單鶚早已算準殺了他之後再逃也來得及。

誰知就在這時,阿飛的手也突然刺出。

他的手後發卻先至。

單鶚只覺自己的咽喉驟然一陣冰涼,冰涼中帶著刺痛,呼吸也驟然停頓,就彷彿被一隻魔手扼住。

他面上的肌肉也扭曲起來,也充滿了恐懼和不信……這少年出手之快,他早已知道的。

但這少年卻又是用什麼刺入他咽喉的呢?

這答案他永遠也無法知道了。

單鶚也倒了下去。

阿飛倚著欄杆,正在喘息。

心湖他們趕來時,也覺得很驚訝,因為誰也想不到這少年在如此衰弱中,仍可置單鶚於死地。

單鶚的咽喉仍在冒著血。

一根冰柱,劍一般刺在他咽喉裡。

冰已開始融化。

欄杆下還結有無數根冰柱,這少年竟只用一根冰柱,就取了號稱少林七大高手之一心鑑的性命。

心湖大師望著他蒼白失血的臉,也不知該說什麼。

阿飛根本沒有瞧他們一眼,只是凝視著李尋歡,然後他臉上就漸漸露出一絲微笑。

李尋歡也正在微笑。

心湖大師的聲音很苦澀,合十道:「兩位請到老僧……」

阿飛霍然扭過頭,打斷了他的話,道:「李尋歡是不是梅花盜?」

心湖大師垂首道:「不是。」

阿飛道:「我是不是梅花盜?」

心湖大師嘆道:「檀越也不是。」

阿飛道:「既然不是,我們可以走了麼?」

心湖大師勉強笑道:「自然可以,只不過檀越……檀越行動似還有些不便,不如先請到……」

阿飛又打斷了他的話,冷冷道:「這不用你費心,莫說我還可以走,就算爬,也要爬下山去!」

心燭、心燈的頭也垂了下去,數百年來,天下從無一人敢對少林掌門如此無禮,他們現在又何嘗不覺得悲憤填膺。

但現在他們卻只有忍耐。

阿飛已拉起李尋歡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一走入寒風中,他的胸膛立刻又挺起——這少年的身子就像是鐵打的,無論多大的折磨都無法令他彎下腰去!

李尋歡回首一笑道:「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或當再見,大師請恕我等無禮。」

心樹道:「我送你們一程。」

李尋歡微笑道:「送即不送,不送即送,大師何必客氣?」

心樹也笑道:「既然送即不送,送又何妨,檀越又何必客氣?」

直到他們身形去遠,心湖大師才長長嘆了口氣,他雖然並沒有說什麼,但這「不說」,卻比「說」更要難受。

心燭忽然道:「師兄也許不該讓他們走的。」

心湖沉下了臉,道:「為何不該?」

心燭道:「李尋歡雖未盜經,也不是殺死二師兄的兇手,但這還是不能證明他並非梅花盜!」

心湖大師道:「你要怎樣證明?」

心燭道:「除非他能將那真的梅花盜找出來。」

心湖大師又嘆了口氣,道:「我想他一定會找出來的,而且一定會送到這裡,這都用不著我們關心,只有那六部經……」

盜經的人雖已找到,但以前的六部藏經都早已被送出去了,他們將這六部經送給了誰?

這件事幕後是否還另有主謀的人?

李尋歡不喜歡走路,尤其不喜歡在冰天雪地中走路,但現在卻非走不可,寒風如刀,四下哪有車馬?

阿飛卻已走慣了,走路在別人是勞動,在他卻是種休息,每走一段路,他精力就似乎恢復了一分。

他走得永遠不太快,也不太慢,就像是在踩著一種無聲的節奏,他身上每一根肌肉都已放鬆。

他們已將自己的遭遇全都說了出來,現在李尋歡正在沉思,他眺望著遠方,緩緩道:「你說你不是梅花盜,我也不是,那麼梅花盜是誰呢?」

阿飛的目光也在遠方,道:「梅花盜已死了。」

李尋歡嘆了口氣,道:「他真的死了?你殺死的那人真是梅花盜?」

阿飛沉默著,眸子裡一片空白。

李尋歡忽然笑了笑,道:「不知你有沒有想到過,梅花盜也許不是男人。」

阿飛道:「不是男人是什麼?」

李尋歡笑道:「不是男人自然是女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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