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佳道:「我趕著去殺別人。」
薛大漢道:「殺誰?」
路小佳笑了笑,道:「就是那個剛才還在你車上的人。」
薛大漢道:「剛才?……」
他回過頭,才發現剛才還在車上的傅紅雪,竟已不見了,只剩下翠濃一個人坐在那裡。
現在她卻已不再低垂著頭,正瞪大了眼睛,看著路小佳。
薛大漢皺眉道:「你那男人呢?」
翠濃咬著嘴唇,道:「他不是我的男人,因為他從來也沒有把我當作他的女人,他簡直從來沒有把我當作人。」
薛大漢道:「也許你看錯了他。」
翠濃道:「我沒有……我從來不會看錯任何一個男人的。」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是盯著路小佳,忽又冷笑道:「我現在總算也看出你是哪種男人了。」
路小佳淡淡道:「我是哪種男人?」
翠濃道:「是個沒膽子的男人!」
路小佳笑了。
翠濃道:「你若還有一點膽量,為什麼不敢娶馬芳鈴?」
路小佳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娶她?」
翠濃道:「因為我知道她是跟著你走的。」
路小佳道:「你知道?」
翠濃道:「我看見她去追你的,也知道她一定追上了你。」
路小佳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的事倒真不少。」
翠濃道:「只可惜她知道的事卻太少,所以才會喜歡你。」
路小佳又笑了,道:「你以為她真的喜歡我?」
翠濃道:「她若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去追你?」
路小佳道:「也許她只不過是為了要我替她殺人而已。」
翠濃道:「男人為女人殺人,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你難道從來沒有殺過人?」
路小佳道:「你是不是也想要我去殺了傅紅雪?」
翠濃道:「你敢不敢去!」
路小佳冷笑!
翠濃道:「就因為你不敢,所以就想法子將她送給了別人。」
路小佳道:「你以為是我不要她的?」
翠濃道:「她既然不顧一切去追你,又怎麼會不要你。」
路小佳嘆道:「這其中當然還有個故事。」
翠濃道:「什麼故事?」
路小佳道:「我帶她到白雲莊來,她看到了小袁,忽然發現小袁比我好,所以就愛上了小袁,把我一腳踢了出去。」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這故事既不曲折,也不離奇,因為這事本就常常會發生的。」
翠濃道:「你為什麼要帶她到白雲莊來?」
路小佳道:「這地方我本就常常來的。」
翠濃冷笑道:「也許你只不過是為了要擺脫她,所以才故意帶她來,故意替他們製造這個機會。」
路小佳道:「哦?」
翠濃道:「因為你本來就怕傅紅雪,怕他的刀比你的劍快。」
路小佳道:「哦?」
翠濃道:「但現在你當然已用不著怕他了,因為他已絕不會再找你,現在你已跟萬馬堂的人完全沒有關係。」
路小佳冷冷地說道:「我本來就跟他們完全沒有關係。」
翠濃道:「但現在白雲莊已跟萬馬堂結了親。」
路小佳微笑道:「這門親事豈非本來就是門當戶對的?」
翠濃道:「而且他當然不會知道是你將馬芳鈴帶來的。」
路小佳道:「他知道的事的確不多。」
翠濃道:「所以他一定會認為袁秋雲也是他的仇人之一。」
路小佳道:「很可能。」
翠濃道:「所以他現在很可能已殺了袁秋雲。」
路小佳道:「也很可能。」
翠濃道:「你一點也不關心?」
路小佳語氣淡淡地道:「我為什麼要關心?是他殺了袁秋雲也好,是袁秋雲殺了他也好,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翠濃盯著他,道:「你關心的是什麼?」
路小佳道:「我只關心我自己。」
他忽又笑了笑,道:「就跟你一樣,你幾時關心過別人?」
翠濃努著嘴唇,緩緩地道:「但我卻實在是關心他的。」
路小佳道:「哦?」
翠濃道:「你不信?」
她美麗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晶瑩的淚珠,悽然道:「你當然不信,有時連我自己都不信,我怎麼會忽然變得關心他了。」
路小佳道:「你流淚的樣子實在很好看,可惜我一向只喜歡會笑的女人,並不喜歡會哭的。」
翠濃咬著牙,突然從車上撲了過去,手裡已多了柄尖刀,一刀刺向他的胸膛。
但她的手很快就被抓住。
路小佳微笑著,緊緊地捏住了她的手,悠然道:「你殺人本不該用刀的,像你這樣的女人,殺人又何必用刀?」
「叮」的一聲,刀落在地上。
翠濃忽然倒在他懷裡,失聲痛哭了起來。
她剛才還想殺了他,真的想殺了他,但現在卻伏在他胸膛上,似已將整個人都交給他。
因為他比她強。女人一向只尊敬比自己強的男人。
薛大漢在旁邊冷冷地看著,忽然笑了笑,道:「剛才她好像真的想殺了你。」
路小佳道:「本來就是真的。」
薛大漢道:「但現在……」
路小佳道:「現在她已知道殺不了我。」
薛大漢道:「所以她現在已準備讓你宰了。」
路小佳道:「宰?」
薛大漢笑道:「你難道真不懂我說的這‘宰’字是什麼意思?」
路小佳當然懂。
每個男人都懂。
薛大漢道:「女人就是這樣子的,她宰不了你,你就可以宰她。」
路小佳垂下頭,看著懷中的翠濃。
翠濃顯然已聽見了他們所說的話,但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的軀體柔軟而溫暖。
薛大漢道:「傅紅雪還是個不懂風情的孩子,這女人看來卻一定要我們這樣的男人才能對付得了。」
路小佳冷冷道:「她本來就是個婊子。」
他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抓得很用力。
但翠濃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路小佳看著她,眼睛裡忽然露出痛苦厭惡之色,又一把揪住她頭髮,重重的一個耳光摑了下去。
她蒼白美麗的臉立刻被打出了個掌印,鮮紅的血慢慢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可是她眼睛裡卻發出了光,看著路小佳,忽然大笑道:「原來你是個……」
路小佳不讓她這句話說完,又一掌摑在她臉上。
她的人立刻被打得滾在馬車下,像一攤泥般倒在那裡。
薛大漢長長嘆了口氣,道:「你不該打她的,你應該……」
路小佳道:「我應該殺了她。」
薛大漢道:「為什麼?因為她偷人?但傅紅雪又不是你的朋友,何況她本就是婊子。」
路小佳道:「婊子並不該殺,世上還有種比婊子更下賤的女人。」
薛大漢道:「哪種?」
路小佳道:「一種天生的婊子。」
薛大漢又笑了,道:「你難道希望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處女?」
路小佳臉色變了變,冷冷道:「我們又何必站在這裡談這種女人?」
薛大漢道:「我們應該到哪裡去?」
路小佳道:「去看殺人。」
他神情忽然變得很興奮,他一向覺得殺人比女人好看得多。
薛大漢道:「殺人?誰殺人?」
路小佳道:「除了傅紅雪外,還有誰殺人值得我們去看?」
忽又笑了笑,道:「你一定也想看看傅紅雪那柄刀究竟有多快的。」
薛大漢臉上忽然也露出種很奇怪的表情,微笑著道:「我只希望他莫要殺錯了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