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笑道:「在聖上龍駕前小民已非常剋制,或許我是天生這種人。」
武曌輕描淡寫道:「一個人的性格才情,先天只佔小部分,最關鍵在後天的培育。龍鷹你正是另一個向雨田,揮灑自如,才藝縱橫,天馬行空,無從揣測。任何人低估了你,終有一天會吃苦果,法明正是其中一人。」
龍鷹心中微顫,武曌這番話大有深意,難道她竟曉得向雨田為**註疏一事?
武曌續道:「昨天過庭來見朕,向朕推薦萬仞雨加入你們,令朕大感訝異,因過庭一向不喜歡世家望族出身的人,問清楚方知受你影響。龍先生究竟憑甚麼說服他?」
龍鷹想不到風過庭這麼夠朋友,答道:「小民告訴風公子,萬仞雨這個小子愛說粗話。哈哈!」
武曌忍俊不住啞然失笑,搖頭道:「龍先生薦人之法,別開生面。既然你們兩人同意,朕當然不會反對。」
又道:「龍先生指出若橫空牧野遇襲,可肯定大江聯背後有突厥人在主持,看法很有見地。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只看大江聯的手段和擴充套件的方式,可知主持者不論才智武功,均非泛泛之輩,你們必須小心行事。」
龍鷹道:「我們該何時到南方著手對付大江聯呢?」
武曌道:「龍先生今天抄寫第五篇,除去第六篇,尚有六篇,可儘量於三天內完卷,便可隨時動身往南方去。」
龍鷹欣然道:「領旨。就這麼辦。」
武曌含笑道:「龍先生不是一直害怕,完卷之時就是命畢之日嗎?」
龍鷹從容道:「聖上暫時該仍未捨得殺我。且聖上必須親自動手,還要趕快點。哈哈!」
武曌嘆道:「不愧邪帝本色。唉!龍先生可知朕現在捨不得殺你,以後更捨不得。你令朕不時像回到入宮前忘憂無慮的日子去,人生總是令人難以自已,不堪回首。」
龍鷹有甚麼可以說的,沉聲道:「只要聖上多想點大運河和天下百姓的福祉,其他哪還計較這麼多呢?」
武曌停止批核,怔怔看著他密密書寫,好一會後道:「今次南行,必須小心法明,他在朕面前暫時會扮作安分守己,但對你卻不會客氣。這是朕一手營造出來的形勢,代朕清理門戶吧!想起師尊,朕不忍下手。且如是朕親自下手,會動搖朕的根基,還牽連到錯綜複雜的形勢,比殺薛懷義的影響深遠多了。」
龍鷹輕鬆道:「遵旨!」
武曌道:「昨夜朕偕你到淨念禪院,是要你親眼看到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他等於當年的石之軒,不論黑白兩道如何恨之入骨,卻從沒有人能奈何他。」
龍鷹道:「他不是聖上對付慈航靜齋的厲害棋子嗎?殺他豈非幫慈航靜齋一個大忙。」
武曌道:「哪有這回事。慈航靜齋看的是天下百姓的榮枯,只要朕做好皇帝的本分,她們才沒閒情來理會朕,誰蠢得去惹她們。偏是法明野心無止,硬要佔據白馬寺,終惹起佛門的反撲,又使師妃暄不能坐視,掀起軒然大波,弄至今天沒法收拾的局面,也為你增添煩惱,待會龍先生去見端木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萬事小心。」
龍鷹想起快要見到伊人,心中一熱。更想起自己向萬仞雨說的豪情壯語,假如真的把仙子弄上手,人生還有比此更愜意的事嗎?
武曌訝道:「先生為何一臉陶醉的神色?」
龍鷹暗吃一驚,擱筆岔開道:「完工,若聖上沒有其他事,小民立即去找胖公公。」
武曌深深望他幾眼,道:「多聊幾句吧!有你為朕解悶可少想很多東西。」
龍鷹強忍似箭的去心,道:「聊甚麼好呢?」
武曌道:「到書房前朕頒下旨令,將昨天隨你到芳華閣的一眾人等,全體晉升一級,當他們立下軍功,給足先生面子。」
龍鷹大喜道:「謝主隆恩!」
抓頭道:「原來到青樓去竟可升官發財,該是自古以來未之曾有。」
武曌笑臉如花,白他一眼道:「他們只是跟對了人到青樓胡混。不過沒有他們,你大概不會到芳華閣去,你道朕不清楚其中情況嗎?」
龍鷹咋舌道:「聖上厲害。」
武曌收起笑容,正容道:「先生現在和桂有為建立了密切關係,透過他可以更清楚大江聯的情況。江湖人總愛講江湖規矩,互相為對方隱瞞。不過先生到今天仍沒有官職在身,桂有為又感激你為他向朕說項,該不會有這方面的問題。聊完哩!先生可以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