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投降道:「小民從戈宇身上嗅到散發著的藥氣。」
武曌勃然大怒道:「好膽!承嗣真的不知自愛,屢勸不改,大事抓不好,卻在微眼處耍小聰明。」
龍鷹不敢答她。
武曌道:「但你和過庭卻像預先曉得似的。」
龍鷹答道:「魏王太不懂隱藏之道,一副胸有成竹,喜形於色的樣子,有信心得過了分。我們察覺有異,遂約好由我下場,過庭則在旁觀察,當我發覺戈宇內氣轉盛,又身帶藥味,遂以暗號通知過庭出來中止比武。」
武曌沒有懷疑這番不露破綻的話,徐徐道:「坦白告訴朕,你怎樣看承嗣?朕想聽中肯的話。」
龍鷹心忖若沒有「武三思效應。」休想武曌聽關於武承嗣的意見,且是主動垂詢。正因如果武三思立下軍功,可取武承嗣而代之。
龍鷹怎敢直答,道:「突厥國師寬玉雖然是我們的死敵,但他卻說了句很有意思的話,就是著**舟過虎跳峽之舉背後的原因,不單看我對水性的認識、操舟的技法、心志的堅毅,最重要是看我的運道。」
武曌皺眉道:「你是指承嗣運氣不濟。對嗎?」
龍鷹仍不敢直答,怕觸怒她。語重心長的道:「運氣好的人,壞事可變成好事,謂之錯有錯著;運氣差的人,妙著反成失著。」
武曌嘆息一聲,想到的當然是武承嗣昨早在大校場的妙著變失著。道:「寫畢第九篇,你代朕去請國老明早上朝,告訴國老,朕會罷免承嗣,讓他回覆原職。」
龍鷹大吃一驚道:「萬萬不可!如此突厥人將曉得我們密謀對付他們。」
武曌道:「只從這句話,知你真的為朕的大周皇朝著想,事實上朕是試探你。那就改為告訴國老,朕任他推薦一人,入仕文昌臺,取代魏王在朝廷的職務,而魏王則專注於與突厥人的交涉。」
武曌說的入仕文昌臺,意指升為宰相。原來武則天「親自獨斷」後,大改朝廷官制的名字,例如尚書省改為文昌臺,下屬的六部則由吏部改為天官、戶部成了地官,禮部是春官,兵部是夏官,刑部是秋官。其他的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門下省為鸞臺,侍中為納言,中書省為鳳閣。像武承嗣頭號謀臣張嘉福的鳳閣舍人,便等於以前中書省的主事大官。
龍鷹心叫厲害,暗抹一把冷汗,事君確如事虎。說到玩政冶,自己哪是武曌的對手?。而狄仁傑為捧自己人,肯定需和武曌妥協。
武曌話鋒一轉,道:「昨夜見過你們後,朕隨即召見梁王,親口告訴他你大力推薦他為遠征軍的大統帥,還願附驥尾,為他效力。現在你要他給你甚麼便甚麼。明白朕的苦心嗎?」
龍鷹忙道:「謝主隆恩!」
武曌忍俊不住的笑道:「只不過為你說幾句好話,有甚麼好謝恩?現在該輪到你說出全盤計劃哩!」
龍鷹由衷的說道:「謝主隆恩!」
甫踏出上陽宮,被風過庭截著,領他直奔董家酒樓,登上三樓,來到尾端的廂房,狄仁傑的親衛高手多了一倍,守在酒樓各扼要處,如臨大敵。
狄仁傑、張柬之和萬仞雨正在廂房內等待他們。坐下後,龍鷹將剛才與武曌的對話一一說出。然後道:「我是不得不推薦武三思這個聖上唯一可接受的人,請國老諒解我的苦衷。」
狄仁傑笑道:「老夫怎會怪你?換做是我,因心中排斥武氏子弟,會大力反對。讓他當大統帥又如何?適足暴露其醜,但卻是最高明的惑敵之計。最好表面上你和武三思弄得勢如水火,那就誰都不懷疑你在暗中主事。」
眾人稱妙。
龍鷹心忖姜果然是老的辣。道:「現在最頭痛是如何挑選和訓練那三千精銳。我昨夜去找胖公公,他說只要請教國老,問題將迎刃而解。」
狄仁傑和張柬之交換個眼色,現出會心微笑。
狄仁傑向張柬之欣然道:「你是不是想到他?」
張柬之捋須頷首。
狄仁傑道:「該是大將軍之靈在天保佑,確有一個可解決此一問題的不二人選。此人名郭元振,因牽連而被革除軍職,賦閒在家。此人在軍隊中打滾二十多年,對軍中情況瞭如指掌,精通兵法軍略,智勇兼備。若聖上肯下詔召他來神都,又讓他恢復原職,保證他肯為我們的鷹爺效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