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從未見過她生這麼大的氣,柔聲道:「聖上息怒。唉!聖上好像忘了小民是甚麼東西,魔性發作時當然無法無天,但在大方向上卻比任何人更效忠於聖上。小民不相信聖上對小民沒有這個理解。」
從武曌與法明那晚的真情對話,他曉得任何解釋都被她視為廢話,反坦然承認,再來一口蜜糖,反可收奇效。
果然武曌現出個哭笑不得的怪異表情,苦惱道:「真拿你沒法。淨念禪院乃佛門最高的象徵,每年只有幾個大節日,開放予民眾拜佛上香,那時千千萬萬的人會不惜千里而來,只為在禪院點一炷香。如此佛門聖地,怎容冒犯?如果可以的話,那晚朕早將禪院夷為平地。」
龍鷹明白過來,武曌之所以能登上則天門樓稱帝,不論在佛說上和實質上,均大大得力於佛門的支援,且深入人心。故雖心恨法明,仍不得不剋制,以免動搖她稱帝的根基。試想若她將佛門的象徵變為碎瓦殘片,民眾會怎麼想?這確是說不出來的苦衷。
龍鷹道:「聖上放心,小民燒的只是禪院的後院,沒有波及殿堂。嘿!小民已很小心。」
武曌又往他走過來,直抵他身前半步處,雙方氣息可聞,沒好氣道:「虧你說得出口,更是毫無悔意,朕真想打你一掌看看你的狼狽樣子。整個神都,由老至幼,人人看著禪院火勢沖天,你打擊的不是法明那畜生。而是朕的威信。」
龍鷹哄孩子般道:「聖上只要下一道公告,最好找上官大家起草,借她的文采風流,指出佛祖顯靈,大火燒至佛殿,竟忽然自動熄滅,且不傷一人,包保兇變為吉,以後節日到禪院上香的人,會把禪院擠爆。哈!」
武曌白他一眼。道:「滾回你的桌子去。」
龍鷹喜出望外,返回己桌,尚未坐穩,武曌的聲音傳入耳內道:「法明滾到哪裡去了?」
龍鷹恭敬答道:「他因要照料受傷弟子,大有可能仍留在神都。」想到待會要帶三女到董家酒樓,忙拿起毛筆,開始工作。
武曌移到他桌前,俯首瞧他,眉頭淺皺。道:「你又有甚麼事瞞朕?」語氣出奇的溫柔。
龍鷹仰首迎上她的目光,現出個燦爛的笑容。道:「大混蛋率領四個小混蛋,在如是園附近伏擊小民,被我重創其中一個小混蛋,輕創兩個小混蛋。法明該仍未從丹清子那一掌復元過來,與小民過兩招後便退往一旁,到小民借水遁時,想親自出手已遲了。小民遂覷準他未返禪院,偕端木菱到禪院偷東西,小民負責引開最厲害的大和尚。端木菱則負責硬闖銅殿,來一個寧為玉碎,不作瓦存。哈!小民怎敢瞞聖上,只是前晚噩耗傳來,忙著和聖上說其他事,一時忽略了。聖上大人有大量,原諒小民的無心之失。」
武曌忍不住的露出笑意。道:「這算是邪帝式的道歉!唉!朕怎捨得殺你?你現在和那丫頭的發展如何?」
龍鷹暗鬆一口氣,悠然自若道:「小民很想碰她,她似是拒絕,又不真的拒絕。小民弄不清楚和她的關係,恐怕她也是一塌糊塗。」
武曌苦忍著笑,點頭道:「說得兜兜轉轉的,令人難受,那就是欲拒還迎,小丫頭春心動哩!」
龍鷹頹然道:「拒是不在話下,但尚未迎過。小民因不敢隱瞞,故儘量形容確切些兒。」
武曌終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氣結了的道:「可以想象端木菱那妮子給你纏得多麼慘。朕還有話和你說,你黃昏前找個時間到貞觀殿見朕。」
說畢離開御書房。
龍鷹伏到桌上去,心忖總算撿回小命,又想起一夜未睡,該否先去好好睡一覺?
董家酒樓。
在令羽的安排下,曾至芳華閣的原班人馬全體出席,包括小馬在內。在軍醫的悉心料理下,加上喜聞戈宇黯然離京,三天工夫他的傷勢竟大有起色,怎都要來湊熱鬧,當然不准他喝酒。
他們把兩張圓桌合併連環,加上人雅三女,十多人鬧烘烘的濟濟一堂,氣氛高漲。
人雅她們還是首次和這麼多雄糾糾的男兒漢同桌吃喝,兼之酒樓提供的菜式口味大異宮廷,興奮開心得三張俏臉紅撲撲的,小馬等可以親近絕色,更不時說笑逗她們,光是人雅嬌稚漫無機心的笑聲,就迷得他們人人暈其大浪,說話的不知在說話,吃東西的不知在吃東西。
龍鷹故意坐在三女對面,後面窗外是洛河區的美景,入目的是三女迷死人的嬌姿美態,心中充盈夫妻間刻骨銘心之愛和兄弟間肝膽相照的情義。
不知說到哪裡,小馬忽然道:「不知我們的令統領,何時迎娶我們的舉舉美人兒呢?」
龍鷹回神都後,一直沒有機會詢問眾人與芳華閣諸美髮展的情況,聞言大喜道:「統領畢竟是統領,在這方面的本領顯出王者風範。」
他可不是故意誇獎他,而是像舉舉此等美女,藝高人美,多少王侯大公競逐裙下,令羽以區區一個御衛統領,能獨佔花魁,是很不簡單的一件事。
麗麗等連忙追問,小馬說清楚前因後果,氣氛更熱烈。
令羽老臉脹紅,不過由於他皮膚黝黑,並不顯眼,道:「諸位放我一馬,談婚論嫁,仍是言之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