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咭咭」笑起來,開懷道:「有公公給朕解悶,時間過得特別快。」
上官婉兒給胖公公調笑得臉紅紅的,嬌羞的為龍鷹解開武士服的襟扣。
龍鷹看看武曌,又看看胖公公,生出明悟。他們是因聖門的事而決裂,直至胖公公從南方帶龍鷹回來,兩人仍是關係緊張,互相計算。不過因事態迅速發展,夾在他們中間的龍鷹生出妙用,大大緩和了他們間的摩擦。現在兩人都是刀子向外,有共同目標,就是透過龍鷹討伐外族,再沒有以前水火不容的分歧,大吵一場後,大家都消了氣,遂出現眼前的微妙情景。可以由此想象他們以前在皇宮內,相依為命的情況。
到龍鷹只剩下短襩,露出精赤的上身,武曌讚歎道:「每一寸肌肉都蘊含內勁,難怪可產生如爆炸般的驚人力量。」
龍鷹還是初次如此半裸地給女人評頭品足,老臉一紅,岔開道:「稟上聖上,昨夜小民奉旨夜探八方樓,再得不到新的情報,只見到梁王和魏王先後到訪,都是逗留不到半個時辰便離開。」又向武曌眨眨左眼。
武曌微一錯愕,不知是不慣被人打眼色,還是對龍鷹硬說奉她旨意的事摸不著頭腦。
胖公公果然眉精眼企,故意遞衣服分散上官婉兒,不讓她看到武曌的神情。同時道:「難怪公公在甘湯院等到三更才見你回來,問你又不肯說到哪裡去胡混。」
武曌明白過來。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上官婉兒立即變得含情脈脈,顧盼生妍。回覆生氣,悉心伺候的為他換上介乎民服和官服間的古怪衣服。
武曌看得笑起來。
胖公公安慰道:「確是怪模怪樣點。這是太醫的服飾,若依足規矩,你還要在腰間繫一個裝藥的玉葫蘆。但請放心,這套衣服只穿一次,以後你愛穿甚麼便穿甚麼,只要不是軍服便成。哈哈!」
上官婉兒又戴了頂藍色圓帽在他頭上,遮著他的英雄髻。
武曌苦忍著笑。道:「龍先生轉兩匝來給朕看。」
龍鷹將早拿在手裡的醜面具以迅疾的手法戴好,再次面向三人時,變成另一個人,神態活靈活現,雙目神光深邃,擁有令人見之心服的強大信心,再轉身踱步走開去。以突厥話說了一番話,又再踱步來到三人身前,昂然道:「本甚麼神醫。嘿!哪有自稱神醫的?」
三人被他逗得笑不攏嘴,氣氛是未之有過的輕鬆融洽。
上官婉兒終敢說話了,道:「你叫王庭經。不要看婉兒,是胖公公給你改的。說出自《黃庭經》,較似大夫的名字。」
胖公公道:「對奚人來說,你叫甚麼都沒分別。」
武曌道:「朕會向奚王送出國書,詳述你的出身來歷、經驗資格,並說你定能治好他兒子的怪病。」
上官婉兒道:「婉兒會給龍先生一個抄本。你須謹記內容。」
武曌道:「對今次之行,龍先生有多少把握?」
龍鷹醜臉現出堅決的神色。冷然道:「不論情況朝哪一個方向發展,一年之內,本太醫定可提李盡忠和孫萬榮的頭回來見聖上,以祭祀峽石谷的亡魂。」
武曌不為所動的道:「你清楚他們是甚麼人嗎?」
龍鷹道:「他們都是戰場上難得的對手,智勇兼備。」
武曌不解道:「既然如此,卿家憑甚麼有必勝的信心?」
龍鷹扮足太醫的身分,平靜的道:「因為孫萬榮那一套,在微臣身上全派不上用場。這叫我知敵而敵不知我。若以實力論,契丹加上奚國仍遠遜我們,唯一優勢是佔盡地利人和,但微臣會令他們曉得這一切再不足恃。」
武曌道:「我們以前犯下甚麼錯誤呢?因何屢戰屢敗,甚至敵人南下攻來,再無可恃的地勢環境,我們仍是屈處下風?」
龍鷹淡淡道:「聖上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武曌目光掃過上官婉兒,然後移往胖公公,尚未說話,胖公公道:「婉兒,隨公公來。」
正要舉步,武曌道:「婉兒暫避一會,公公請留下來。」
上官婉兒下跪叩首,退出內堂。
武曌望向龍鷹,道:「放膽說出來!」
龍鷹道:「峽石谷之敗,敗在主帥失策,被敵人以少勝多。首仗西峽石谷之戰,輸在主將中了敵人詐計,大意輕敵,致全軍覆沒。次仗東峽石谷之戰,大將王孝傑重蹈覆轍,最後墜崖陣亡,主因卻是後軍總管宏暉臨陣退縮,令王孝傑孤立無援,非戰之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