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道:「不用有絲毫懷疑,胖公公剛令聖上革了武三思、武攸宜和武懿宗三人的軍職,改由婁師德、張九節和楊玄基頂上。」
李隆基皺眉道:「豈非再難施蠢帥弱軍之計?」
龍鷹道:「契丹人給勝利衝昏了頭腦,不論我們如何調兵遣將,都不會放在眼內。」
李隆基道:「龍兄請恕隆基直言,為何不論聖上、狄仁傑、張柬之或仞雨,都對從未上過戰場的你,如此信心十足,認定你必勝無疑?還有,隆基更聽人說過,吐蕃王子橫空牧野曾在聖上龍駕前,直言你是戰場上最可怕的人。這些話有甚麼根據?」
龍鷹大喜道:「隆基你正顯露當皇帝的本領,不因與我結成聯盟而有顧忌,怕開罪小弟。此事很難解釋清楚,亦沒有時間。簡單點說,我是個有知敵靈覺的人,兩人交鋒如是,戰場上千軍萬馬對陣亦如是,沒有人可以在戰場上算倒我,就像我要薛懷義十招內兵器離手般,盡忠和孫萬榮是死定了。」
胖公公回來了,伸手緊握李隆基臂膀,道:「我聽到最後的幾句話,讓公公加上兩句,不論是隆基你,或是我胖公公,又或是敵人,都永遠弄不清楚面對的是如何可怕的人。但卻可以完全信任他,他說甚麼就是甚麼,不會反口。」
言畢領龍鷹離開。
騾車隊離開「東宮大監獄」,龍鷹將剛才與李隆基會面的說話,一五一十告訴胖公公。
胖公公欣然道:「邪帝的判斷,會錯到哪裡去?此子亦是李唐子弟中,唯一敢頂撞武氏子弟的人。七歲那年,他隨父親到永珍神宮參加祭祀儀式,武懿宗故意在聖上前大聲喝罵他們的隨從,以折辱李旦。李旦等噤若寒蟬,獨李隆基大聲回罵,說:‘吾家朝堂,幹汝何事?敢迫我騎從。’明空見他小小年紀,竟如此有膽有色,對他遂另眼相看。」
又道:「此子少有大志,更有個人魅力,否則仞雨不會視之為友。哈!真好,公公終找到活下去的目標,就是讓我聖門千辛萬苦爭取回來的大業,能繼續開花結果,不致遺臭萬年。定要去告訴千黛。」
龍鷹愕然道:「誰是千黛?」
胖公公道:「千黛就是一手揍大明空的人,婠婠的貼身愛婢,現在的道號是桂華孤,是宮城禁地上陽宮女觀的觀主,自婠婠去世後,從不踏出女觀半步,你去和她說話,她只聽不語。」
龍鷹記起狄仁傑和張柬之提起過她,當時還以為他們指的是婠婠。駭然道:「公公去告訴她,若她破例開口轉告聖上,李隆基立即人頭落地。」
胖公公道:「婠婠臨終遺言,正是要明空不可忽略公公對她的逆耳忠言,千黛在旁親耳聽到,怎會出賣公公?婠婠真厲害,看穿她的愛徒很易感情用事,不夠明智。」
龍鷹失聲道:「她感情用事?」
胖公公道:「她的確是感情豐富的人,但卻不得不苦苦壓抑,變成矛盾複雜的性格,狠起來,狠得人人不敢相信。但她也有脆弱的一面,看她見到千黛時便清楚,只是沒有人見得到。」
又嘆道:「你要到哪裡去?」
龍鷹道:「我要再去見聖上,提出新的要求。不要說我貪得無厭,而是在不斷變化的形勢下,有很多計劃上的改動。」
騾車隊抵達大宮監府。
離開大宮監府,龍鷹到貞觀殿見武曌,她比龍鷹更忙,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得她接見。龍鷹一股腦兒將要求說出來,武曌命伺駕的上官婉兒一一録下。
武曌道:「這些要求合情合理,朕全部賜準。現在朕已為你掃除一切障礙,令你可上命下達,絕不會有人敢陽奉陰違。剛才朕召凝豔來,當面警告她不可插手到我們和契丹的戰爭去,否則朕不會對突厥客氣。」
龍鷹心忖難怪會在洛河北岸大道碰上凝豔,道:「她有何反應?」
武曌雙目寒芒閃爍,道:「她說如果我們不插手他們和吐蕃的紛爭,他們亦會置身於我大周和契丹人的事外。真好膽!竟敢乘機威脅朕。」
龍鷹的心涼了半截,說不出話來。
武曌現出笑容,道:「朕手上有你龍鷹這張好牌,怎會受她威脅?何況突厥人對中土的野心,路人皆見。不過朕想先知道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