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大喜道:「嫁的甚麼人?」
榮公公道:「見聖上要緊,遲些再報上鷹爺。」
龍鷹登上石階,把門的衛兵大聲叱喝、立正、敬禮,態度明顯與前不同,恭敬多了。
龍鷹收拾情懷,進入御書房。
武曌憑窗外望,若有所思。
龍鷹來到武曌身後,施禮道:「小民拜見聖上。」
武曌淡淡道:「邪帝好嗎?」
龍鷹為之愕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武曌轉過龍軀,神采飛揚,一雙鳳目熠熠生輝,道:「我們聖門的邪帝,果然亦是戰場上所向無敵的大帥,不但盡忠和孫萬榮一一授首伏誅,突厥人也吃了大虧。現在朕手上有兩封國書,分別來自失活和李智機,表示臣服於我大周。有邪帝助朕,何事不可為?」
龍鷹最怕武曌這副模樣,她若要自己支援武承嗣榮登太子之位,自己怎辦好呢?忙道:「事實上今次勝得極險,我們不但不是契丹人的敵手,更非突厥人的敵手。請聖上明察。」
武曌不悅道:「邪帝何有此言?我們的大勝,已是鐵錚錚的事實。」
龍鷹依事實言之,沉著的道:「硤石谷之敗,對我們大周軍力影響深遠,使我們喪失了大批訓練精良的正規軍。倉卒湊合而來的軍隊,不但訓練和經驗兩缺,且大半是強徵來當兵的囚犯,士無鬥志,根本是一盤散沙,經不起長期征戰的考驗。幸好現在爭取到喘息的時間,只要有五個安樂年頭,郭元振可培育出新一代的大周精兵,那時默啜有難了。但今次真正擊敗突厥人的是契丹和奚人,而非我們的大周軍。」
武曌龍顏稍舒,點頭道:「難得你勝而不驕,可是現在默啜兵力大減,我們豈可不乘勢追擊,坐失良機?」
龍鷹嘆道:「突厥太大了,且大部分是苦寒乾旱之地,三天後便是霜降,冬天即至。現在我們須借勢整頓軍隊,加強邊塞的防禦力。」
武曌道:「邪帝!」
龍鷹知她有重要話說,應道:「小民在!」
武曌道:「不理你用甚麼方法,必須提默啜的頭來見朕。」
龍鷹曉得她對默啜趁機騙她的事切齒痛恨,轟然答應道:「小民必為聖上辦到此事。」
武曌踏前兩步,投入他懷裡去,龍唇重重地在他唇上重吻一口,才放開他,朝龍桌舉步,漫不經意的道:「邪帝要朕如何獎賞你?」
龍鷹轉身向著她的龍背道:「聖門有事,小民當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何需獎賞?」
武曌旋風般轉過身來,雙目異芒遽盛,道:「直至此刻,朕才有你確為我門中人的感覺,你真的視自己為聖門的人嗎?」
龍鷹一字一字肯定的道:「只要能令聖門流芳百世,我龍鷹就是聖門的人。」
武曌道:「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走?」
龍鷹道:「我必須到吐蕃走一趟,希望聖上能賜我與吐蕃人討價還價的交涉權。」
武曌道:「只要邪帝肯許下承諾,答應盡心盡力讓我武氏皇朝在你有生之年,延續不絕,朕可予你代駕出征的軍權。」
龍鷹頹然道:「若小民答應聖上,聖上給小民甚麼權都沒有用。首先萬仞雨就不肯與小民並肩作戰,沒有他的井中月,孫萬榮的首級將不會如現今般高懸皇城之外。」
武曌怒道:「為何你始終不能全心全意支援朕?」
龍鷹嘆道:「聖上該比小民更明白其中情況,順人心者勝,逆民心者敗。聖上可以殺多少人呢?」
武曌冷然道:「朕要你回去好好的想清楚,明早再來這裡告訴朕答案。」
龍鷹心忖再說下去,只會和她大吵一場。真沒想過回來後首次對話,便和她不歡而散。告退離開。
走出書齋,為他牽雪兒的是令羽,見他春風滿面,便知他和舉舉的新婚生活,非常愉快。
榮公公此時被武曌召進書房,與他交換個遲些再談的眼色,匆匆入齋。令羽放開馬韁,與他並肩步往門樓,又忍不住回頭多看乖乖跟在後方的雪兒兩眼,道:「雪兒的眼神和毛色都有改變,真古怪!原來馬都會有變化的。」
龍鷹朝夕和雪兒相處,反不覺它的改變,心忖它該是受到魔氣的影響,當然不點破,隨意應道:「它的確是愈來愈有靈性了。」岔開道:「舉舉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