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飛身下馬,上官婉兒正從長石階走下來。
龍鷹叫一句「上官大家回來了!」未讓對方有機會答他,便欲與她擦身而過。上官婉兒大吃一驚,幸好她眼捷手快,一把扯著他衣袖,駭然叫道:「不要!」惹得守衛門人側目。
龍鷹仍未完全失去理智,沒有甩掉她的玉手,止步道:「不要扯著老子!」
上官婉兒嚷道:「不要這樣去見聖上。」
龍鷹不解道:「為甚麼?」
上官婉兒硬扯他步下石階,到平地後,悽然道:「你現在的模樣很可怕,雙眼像要殺人似的,這樣去和聖上說話,她又心情不好,肯定起衝突。不要呵!」
龍鷹冷靜下來,壓下心中憤慨,知道自己因武承嗣要害死太平的事,致道心失守。尷尬的道:「我的樣子很可怕嗎?」
上官婉兒猶有餘悸的道:「差點給你嚇死了,發生甚麼事呢?」
龍鷹想對她笑笑,卻失去了笑的本領,岔開道:「聖上因何心情不好?」
上官婉兒扯著他再走兩步,現出心力交瘁的神色,低聲道:「婉兒剛從廬陵王處回來,此行是代聖上傳達聖意,著他們不要與江湖人物來往。但廬陵王王妃韋氏,卻明言左是死,右是死,不如請聖上賜他們夫婦自盡,勝過任人魚肉。人家將這番話轉達後,聖上勃然大怒。婉兒曉得她早晚會為此向王妃做出報復。唉!」
龍鷹想不到她竟將如此機密的事,沒有保留的向自己說出來,大訝道:「婉兒告訴我這件事,不怕聖上怪罪嗎?」
上官婉兒道:「為了你,人家甚麼都不管了。婉兒還有很多話和你說呵!隨人家回府好嗎?」
龍鷹終告清醒,知道自己剛才魔性大發,點頭道:「明白了!但我必須立即見聖上,因為明早須起程到長安去,今晚會設法去見婉兒一面。」
見她又現驚慌之色,拍拍她香肩安慰道:「沒事了!我知怎樣和聖上說話。」
忍著吻她一口的衝動,從而知道自己回覆正常,輕拍她香背兩下,朝長階走去。
龍鷹進入內堂,大周女帝立在龍桌旁,容色陰沉,餘怒未消。
他笑嘻嘻的來至她前方,於離她五步許處施禮問好,道:「剛才小民來時,忽然颳起狂風,若小民沒有猜錯,這兩天該會有一場罕見的秋雪。」
武曌果然眼神轉柔,目光投往窗外,喃喃道:「秋雪?」
龍鷹道:「只可惜小民明天將起程到西域去,沒法陪聖上一起賞雪。」
武曌朝他瞧來,一雙鳳目神色轉柔,道:「還記得那場大雪嗎?真迷人。」
龍鷹點頭表示沒有忘記,踏前兩步,笑嘻嘻道:「小民說這麼多話,皆因曉得即將說出來的事,會令聖上不高興。」
武曌沒好氣道:「竟敢對朕施手段,你是否很久沒給人罵過?」
龍鷹苦笑道:「小民心中有兩件事,不得不向聖上說出來。」
武曌轉身便去,道:「隨朕來!」
龍鷹跟在她龍背後,來到後花園的亭子裡,時近黃昏,太陽在西天射出千萬道霞彩。
武曌在石桌旁坐下,道:「坐!」
龍鷹在她對面坐下,迎上她的目光。
武曌點頭道:「果然涼了點,仍未冷至下雪,可知你剛才是胡謅,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嗎?」
龍鷹見她帶著笑意,欣然道:「是否胡謅,三天內可見分曉。在戰場上,掌握天氣變化,比甚麼都管用。」
武曌無奈的道:「朕怎會忘記你為朕立的功勞?說吧!」
龍鷹道:「請聖上恕小民直言無忌,聖上可否對公主收回成命呢?」
武曌鳳目射出複雜的神色,淡淡道:「另一件又是何事?」
龍鷹道:「是結束酷吏政治的時候了!」
武曌出奇地沒現出不悅神色,沉思片晌,道:「邪帝是否在生朕的氣?」
龍鷹從容道:「不是生氣,而是痛心。聖上可知我們多少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臣猛將,死於酷吏手上。聖上的敵人,不是在朝廷或皇宮裡,而是遠在邊疆之外。聖上英明神武,將國事治理得井井有條、人人心服,再不用像以前般,以酷吏的手段駕馭群臣。」
武曌定神看著他,冷然道:「若邪帝這番話是在朕登基前對朕說,朕定會親手取汝之命。現在卻捨不得殺你,亦感到你的話不無道理。唉!對著你,朕總是心軟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