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猴苦笑道:「你可曉得我的老朋友是怎麼來的,起初靠送禮,送了數十年,送得相熟了,大家又摸清對方的行事作風,可以信任,於是稱兄道弟。不過我明白他,人口販運的利益太大了,建立起跨國的可怕勢力,連官府也要接受賄賂,來個隻眼開隻眼閉。」
龍鷹問道:「不是有金子,便可和他們做買賣嗎?」
崔老猴道:「若是如此簡單,我早將她買回來。行有行規,那些大食來的人口販子,必須將人貨原封不動的交給吐蕃人,且不得碰她們半根毫毛,否則吐蕃人會教他們人頭落地。」
龍鷹這才明白崔老猴因何在廣場出現,道:「老兄可知于闐王已正視人口販運的事?」
崔老猴道:「有屁用!若可阻止,早阻止了,尉遲璥著眼的只是官員清廉的問題,又不想負上人口販運之都的惡名,何況在背後支援人口販運者,更是尉遲璥惹不起的人。」
龍鷹道:「是不是吐蕃的欽沒晨日?」
崔老猴道:「你的訊息很靈通,但事情卻非如你想象般簡單,你有興趣見一個人嗎?沒人比他更清楚吐蕃現時的情況,不過他寄居於闐王的宮堡內,明天才可約他出來見你。」
龍鷹大喜道:「當然有興趣,且等於久旱逢甘霖。」
又道:「若我放手去為老兄辦事,當然儘量不牽涉到老兄身上,可是紙包不住火,若一旦暴露老兄與此事的關係,老兄將來再走這條路線,大有遭人報復的可能。老兄有想過這方面的後果嗎?」
崔老猴道:「我今年四十八歲,風塵大半生,還不夠嗎?得到此女,返回中原後再不會回來,該是好好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了。嘿!你究竟有沒有辦法?」
龍鷹道:「討個人是舉手之勞,將人帶返中原可以靠易容改裝之術,唯一難題是認人。你絕不可和我一道去,若讓對方曉得我們的關係,就不靈光。」
崔老猴浸沉在當日的回憶中,夢囈般道:「她並不難認,在十六個波斯少女裡,長得最高,比我高上大半個頭,是個長腿小姑娘,眼珠是藍色的,像兩顆閃閃發光的寶石,左手腕處有顆圓如點漆的手痣,很可愛。」
龍鷹回想今早見到的兩個黑袍異國女子,只露眼睛的動人情態,感同身受,可想見崔老猴當時的情況。又忍不住問道:「你怎可能看得這麼清楚?照道理,人口販子是絕不讓她們曝光的。」
崔老猴解釋道:「我們從高原下來,在疏勒東面的道路遇上他們,那時附近有幾群餓狼在覓食,他們主事的女人又怕狼,所以大家結伴而行,人多壯膽。」
龍鷹訝道:「人口販子的隊伍竟由女人話事?」
崔老猴道:「這是他們的行規,怕男人壓不住野性,侵犯她們。她們白天待在車上,晚間以布幕圍起來後,才讓她們入內睡覺,故而一直沒機會看到她。直至須涉水過河,人口販子在逼不得已下,讓她們走出來,以駱駝兩個兩個的送她們渡河。」
龍鷹道:「你肯定這批波斯少女,是交入吐蕃人手裡?」
崔老猴道:「肯定如此,近十多年來,販賣人口的生意,在本地于闐幫的助紂為虐下,幾被吐蕃人壟斷,縱有例外,亦只是小起的買賣。」
龍鷹道:「如此便成了,此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內,我會交人給你,但你必須準備好藏嬌之所,得美后立即動身離開。老兄準備何時起行?」
崔老猴道:「就定在三天後的清晨,你不和我們一起上路嗎?」
龍鷹道:「先說出你採的路線。」
崔老猴道:「我們離於闐後往西走,渡過喀拉喀什河後,改往南行,穿越崑崙山的喀喇山口,抵達高原西部的阿里,然後翻山越嶺,到南面的班公錯「錯’是湖的意思。再經過原象雄國的地域,沿岡底斯大山脈北面,轉向往東,直至切瑪拉,到這裡後道路好走多了。接著是迥巴、拉孜,然後便是吐蕃人的首都邏些城。」
龍鷹籲出一口涼氣道:「沒有你老兄,我不是遍高原地被人追殺,就是迷失路途。」
崔老猴道:「你準備在何處與我們會合?」
龍鷹問清楚路程、方位和遠近後,道:「渡過喀拉喀什河後,你們在其西岸結營,我會在晚上加入你們的大隊。」
崔老猴熱心的道:「你明天定要見我剛才說的那個人,見面的地點亦不宜在這裡,但請恕我現在不便透露他的身份,因未得他同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