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仞雨微笑道:「半途而廢,豈是我會做的事?縱能快點回去,也要終生有憾。只有歷盡艱辛,為美人奪回龜茲樂衣,回中土後才可享受像遠征凱旋迴家的樂趣。你這小子,我又怎放心你兩個人去冒出生入死的險呢?」
龍鷹道:「今次不用出生入死哩!」將遇上秘人和接下莊聞任務的事說出來。
萬仞雨苦笑道:「你這小子最懂趁火打劫之道,見縫插針。你奶奶的!告訴我,從這裡到于闐捷道的入口怎樣走?」
輪到龍鷹苦笑,攤手道:「有別的選擇嗎?怎都比被秘人追殺好上點吧!嘻!只要沿著和闐河走便成,到斷流處再憑老子的靈鼻帶路。」
萬仞雨道:「只能希望事情沒想象般的困難。」
又道:「你騎過駱駝嗎?」
龍鷹抓頭道:「該和騎馬差不多。哈!你還在笑。」
萬仞雨笑得前仰後合,大樂道:「老子便騎過。差不多?差遠了!它們使起性子來,是生人勿近,我第一次裝貨到駱駝的背架上,每放一件到它的駝峰上,它都咆哮著,撕咬任何接近的人,我差些兒給它咬了兩口踢了一腳。我拚命裝貨,它則拚命想掙脫韁繩,情況亂得像末日來臨。駱駝最怕陌生的事物和人,隨時可狂奔而去,輕功差點休想追叛駝回來。你知道怎樣令駱駝跪下讓你騎上去嗎?唯一靠的是鞭子。不過你要記著,馴駝的第一戒條,是永遠將它的需要,置於自己的需要之上。但不要以為可像與馬兒般建立夥伴式的關係,只是互相尊重。」
龍鷹倒抽一口涼氣道:「駱駝大哥這麼難伺候嗎?」
萬仞雨道:「屆時看你笨手笨腳的爬上駱駝又給摔下來,誰都曉得新聘任的沙漠能手是從沒騎過駱駝的新丁。哈!真想看看莊聞那時的表情。」
龍鷹曉得他不是幸災樂禍,而是因有計可施,心情轉佳,開自己玩笑。心中大感欣悅。
萬仞雨提醒道:「記著!駱駝分兩次站起來,不要甫登駱駝便給拋下來。哈!」
龍鷹陪他笑了一會,訝道:「公子還未回來嗎?」
萬仞雨瞧著下降的太陽,道:「早該回來了,他負責去買所需品。照‘龍能手’的估計,多少天才可穿越大沙海呢?」
龍鷹沒好氣道:「你是明知故問,天才曉得要多少天。」
萬仞雨罵道:「你道我是故意刁難你嗎?這可能是我們的新老闆於第一天問我們的第一個問題,如說得太離譜,會被當場拆穿。」
龍鷹拍額道:「還是你想得周詳,多少天好呢?我的娘!現在想找人來問都沒法辦到。若給駱駝王發覺我們三個傻瓜,四處找人問路,不起疑才怪。」
風過庭回來了,大奇道:「你不是去買駱駝嗎?駱駝在哪裡?」
萬仞雨代龍鷹說出始末,道:「現在最頭痛是扮沙漠高手的枝節,其他則只好聽天由命。」
風過庭坐下來,道:「不用愁,這方面我已向一個懂說吐蕃語的老傢伙打探得一清二楚。且另有收穫,發現秘人營地所在處,但當然不敢接近。怕要出動我們鷹爺,方可摸清敵人虛實。」
萬仞雨道:「有多少人?」
風過庭道:「看營賬數目,該在一百到一百五十人之間。」
萬仞雨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他們間說的是秘語,聽得也沒用。」
兩人點頭認同。
三人潛往與莊聞約定的出發點,因怕功虧一簣,於混進大隊前被秘人發現,故而小心翼翼,還採多種手段。
集合的位置在於闐城北的郊野,想不到的是于闐王派出大批兵馬,將往于闐捷道的通路完全封鎖,駱駝王又派來手下,監視出城之路,其中有人認得龍鷹的醜臉,熱情地領他們越過封鎖,此乃莊聞和駱駝王的安排,據領路的漢子所言,于闐兵會封鎖捷道七天,杜絕任何心懷不軌的跟蹤者,益發顯出此次穿越大沙海的行動,絕不尋常。
二百多頭駱駝,形成長至見首不見尾的大隊,近一百二十人作普通行旅打扮,正為駱駝裝上貨物,另有五、六十人,在駱駝王押陣下,助且末人整理行裝,聲勢浩大,三人雖是見慣場面,但想起自己在冒充沙漠能手,隨時會出糗,不由心怯起來。
此地是綠洲的邊緣區域,白楊排列成行、綠樹成蔭,和闐河在平原上迂迴曲折的朝北流去,河漫灘上,土壤呈鹽鹼結殼,長滿長長的蘆葦茅草,河面寬闊。可以想象春夏水盛之時,如此大河在沙漠衝奔而過,河旁綠洲處處,確是天然的快捷方式。不過現在冬天即臨,如此美景,將在北面十多里外消失無蹤,代之的是滾滾黃沙,他們便心中叫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