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漠色變,亦對龍鷹刮目相看,問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是立於不敗之地,為何你竟說邊遨會死得更快?」
萬仞雨和風過庭明白過來。前者精神大振道:「沙漠是絕地,綠洲也可以變成絕地,只要殺得馬賊倉皇急撤,來不及帶足夠糧水,等於將他們趕上絕路。」
風過庭乘機大笑幾聲,摩拳擦掌的道:「這場叫綠洲爭霸戰。」
風漠道:「可是敵人動輒在千人之上,我們如何擊敗他們?實力太懸殊了。」
龍鷹伸個懶腰,好整以暇道:「此事包在我們三兄弟身上,將軍只需結陣作我們的後盾,敵人會死得不明不白,因為他們面對的是造夢也未想過的沙漠戰術。哈!爽透了!」
萬仞雨道:「將軍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的路途,絕不會比今天容易。」
太陽從「死亡之海」的右邊盡處顯露其真正沙漠之主的雄姿。勾勒出密麻麻布滿八方的沙丘的輪廓,揮散著瑰麗動人的橘紅霞色,蜂窩狀的沙子閃閃生光,眩人眼目,難以直視。
想起林壯提過的「沙盲。」更是怵目驚心。
花去半個時辰為駱駝裝上貨物,擾攘一番後,大隊踏上行程,比起仿如大海的沙漠,整隊駝隊只是隨波逐流的一葉輕舟。
艱苦的一天開始了。
龍鷹等三人的心情比昨天好得多,說到底,他們非是常人,又經過庫姆塔格的磨練,更逐漸習慣「死亡之海。」又知有惡貫滿盈的馬賊守候另一端,jī起鬥志,忽然間,沙漠也變得沒那麼難捱。
對駕下的駱駝,他們亦產生更多的瞭解和感情。
它們雖生性膽怯,也令它們非常機警,憑著靈敏的嗅覺和聽覺,所過處若有食物,絕不會錯過,也使它們成為沙漠裡,最懂趨吉避凶的生物,甚麼都可吃得津津有味。憑著高聳雙峰內儲存的養分,比任何生物更能抗飢御渴。到晚上,又用巨軀圍成駝牆,為主人抵擋寒冷和風沙。
由於他們與駱駝「不可告人的關係。」人和駝建立起連鐵剛這個超卓的馴駝手,仍沒法明白的感情。
接著的兩天,每一天都是昨天的重複,但平凡的一天,正正代表著幸運的另一日。
到第五天,可怕的事情來了。
正午過後,龍鷹第一個感到不妥當。
平時湛藍清澄的天空,轉為昏黃汙濁,炎陽亦一副有心無力的樣子,明明是白天,竟有昏夜的感覺,四周黃塵飄揚,卻又不覺得有風吹過。
寂靜的沙漠變得陰沉恐怖,似在預示某種不祥。
萬仞雨策駝來到龍鷹旁,道:「天氣是否有點反常呢?我的駝兒很不安。」
龍鷹先閉上眼睛,忽又猛睜,大嚷道:「停止前進!將駱駝安置跪坐成圈,築起駝牆,綁緊所有東西。」
大隊愕然止步。
人叫駝鳴,一陣混亂。
莊聞和風漠趕上來道:「發生甚麼事?」
龍鷹跳落鬆軟的沙地,腳往下陷,大喝道:「大沙暴即至,如不做預防,所有東西均會被吹走,駱駝走失,沒有人可以活著到下一個綠洲去。」
莊聞和風漠立即色變,趕回去以且末土語大聲喝令手下依龍鷹之言辦事。
性命攸關,人人拚命賣力,到結成圓駝陣,繫緊所有的東西,人人扯著駱駝伏地之際,龍鷹預言的大沙暴,終於來了。
旅隊依龍鷹吩咐,以駱駝圍成兩重的圓陣,將人和駝縛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只要能縛著的,全綁個結實。剛辦妥時,仿如厲鬼尖嘯的可怕聲音,劃破了虛空,鑽進每個人的耳鼓,一時令人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風沙出現了,將沙子直扯上高達數百丈的天空,像個以驚人高速轉動的大陀螺,從西掠至,看似緩慢,卻轉眼已由小變大,竟是沙漠裡最可怕的龍捲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