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枝勁箭,雨點般往敵人灑去,但對似是無有窮盡的敵人,根本沒法造成任何威脅,龍鷹見來不及射出第二輪箭矢,拔出烏刀,狂喝一聲,領頭朝敵衝鋒陷陣。
荒原舞和三百龜茲兵,緊隨其後,形成一條怒龍,集力量攻向敵人的鋒銳。
喊殺馬嘶之聲,亦從上游營地傳至。
龍鷹排除心所有焦慮,晉入無生無死的魔極至境,劈飛七、八枝迎頭照面射來的箭矢,倏忽間已殺進敵陣裡去,忽然間四周盡是頭扎紅巾的薛延陀馬賊,還有身披輕甲的突騎施戰士,人人額上扎著紅巾,以資識別。
腦袋裡浮現娑葛之弟「遮弩」兩字時,他已斬瓜切菜的劈飛十多人,領著眾人左衝右突,深入敵陣,亦陷身重重包圍裡。
縱然處於如此有死無生之局,他的靈應亦絲毫無損,能關顧全域性。進攻歌舞團營地的是薛延陀馬賊和遮弩的聯軍,人數達千之眾,是他們孤軍兵力的二十倍。這是一場敵人處於壓倒性優勢的不對等戰爭。
攻打萬仞雨的是由軍上魁信領兵的突厥戰士,人數逾萬,皆因軍上魁信以為龍鷹亦身在其,故以主力狂攻之。
龍鷹將魔功提升至極限,一個人接著前方來的所有攻勢,務要憑三百人之力,牽制對方的主力,令敵人沒法分身去追殺逃至裡外的車馬隊。
敵人從四方八面潮水般湧來,他們便像處於驚濤駭浪上的孤舟。巨浪一波一波的湧至,到殺至敵人央。隨在身後的龜茲戰士驟減至二百人,還不住有人倒下去。
龍鷹多處負傷,血染徵袍,他現時唯一的希望,是穿越敵人,進入林區。
「當!」
龍鷹擋開迎面刺來的一枝長矛,對方不但沒有被他連人帶矛劈得拋離馬背,還收矛回身。二度攻至。
同時間另一人從左方攻至,馬刀帶起的勁氣,籠罩鎖緊龍鷹。
龍鷹心知糟糕,曉得遇上對方可怕的高手,持矛者是馬賊裝束,身量極高,臉容古拙。雙目閃閃有神,即使在戰場的水深火熱裡,仍能保持冷酷的神色,如非是「賊王」邊遨,也該是他的頭號猛將。
提刀者幾乎肯定是因兇暴殘忍而臭名遠播的遮弩,不但因他身穿突騎施的將領軍服。更因他豹頭的特別形相,非常易認。
魔氣輸往馬體,在沒可能的情況下,倏地加速,反手一刀。正遮弩劈來的一刀,遮弩來不及變招時。慘被命,龍鷹全身魔功,盡集此刀之內,遮弩的武功本差龍鷹不太遠,只是沒想到龍鷹會不理會邊遨的長矛,集力量對付自己,更沒想到烏刀沉重至此。換作是軍上魁信,早從熱魅人處得知烏刀的重量,當不會犯此錯失。
「當!」
勁氣交擊,發出響徹戰場的清音。
龍鷹就趁兩刀相碰的剎那,同時施給遮弩一注勁氣。
遮弩悶哼一聲,他也是了得,雖半邊身痠麻,仍能握刀不放,只是吃不住力道,硬給魔勁震得飛離馬背,壓倒了後方兩騎。
因戰馬加速的關係,本往他胸口刺來的一矛,變為刺往他左肩側。龍鷹使個身法,竟將矛挾在脅下。邊遨不驚反喜,正要運矛上挑,重創龍鷹,豈知龍鷹迴流的魔勁,加上遮弩的真氣,沿矛直攻入他經脈去,等於兩人合力狠攻他一招,邊遨胸口如被大鐵錘重敲一記,登時眼冒金星,如被雷擊,放開從未脫手的長矛,拋墜馬下。
換過是平時決戰,龍鷹如被此兩人圍攻,沒有一番苦戰,休想創出如此理想戰果,可是在戰場兵兇戰危的緊張時刻,受諸般條件限制,即使高手也只能發揮出有限的功夫,反是龍鷹的魔種,更趨神通廣大,利用戰馬微妙的移動,破去兩人的攔截。
龍鷹忽感右手的烏刀沉重起來,曉得一輪血戰後,加上因對付兩大凶人致魔功損耗過巨,又不住淌血,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劣境,忙還刀鞘內,剛以矛柄掃飛兩把劈來的刀,後方已被另一枝矛刺在後肩胛處,雖藉運動背肌卸開,但矛尖入肉達骨,痛入心脾。同時馬兒慘嘶,往前左傾頹。
而就是給兩人這麼一耽擱,後方己隊已給敵人斷開數截,再沒法保持陣形,潰不成軍。龍鷹曉得這是生死關頭,忘掉自身的安危,誓要讓荒原舞等部分人能逃出生天,離馬背彈起,先傳音往後,向因有他打頭陣,仍是劍勢如虹,擋者披靡的荒原舞道:「逃往樹林去,千萬不要回頭,我自有脫身之法。」
此時他躍至高處,整個戰場映入眼簾,萬仞雨等人的營地火光觸天,喊殺聲陣陣傳至,兵荒馬亂,正展開激烈的廝殺,可知娑葛的親兵團,不愧是精銳裡的精銳,仍在負隅頑抗,不讓軍上魁信輕易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