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怎曉得他會到龜茲去?
第十五天,鑄劍終到了關鍵性的階段。
過去的十四天,鑄劍夜以繼日的進行,將劍範放入窯中燒製的當兒,勝渡根據黠戛斯的秘法,調校出烏金和其他金屬成分配搭的比例,大概是烏金佔六成、鐵佔成半、錫和鉛佔其餘的部分。
調配停當後,勝渡將之裝入主爐內坩堝,先以文火烤煉,然後將火龍窯的十三個既獨立又相連的窯爐逐一點燃,如此五天後,才達至十三窯爐齊燃的猛烈武火,以腳踏鼓風機,不住將熱力送往主煉爐。
光是每天運柴炭來的驢車,便達上百之多,又特別往天山流淌下來的清泉,取得純淨的清水,以備將來熔金出爐時作冷卻和鍛打之用。
據勝渡所言,在熔金的過程裡,會去除原料中的雜質,令其氣化,火力愈猛,最後的熔液愈是精純。
以往要憑天石煉出天兵神器,往往要從多塊大小不一,蘊含度不同的天石,集齊而成一器的原料,故良莠不齊,難言精純,且將料就貨,所佔烏金成分遠低於應有的比例,像今次如此大的烏金核,足可製成兩把天劍有餘,比例更提高至極限,可說是史無先例。
以龍鷹的烏刀而言,已是蓋世神兵,但烏金的比例仍未超過四成,至於為何這般重,該是烏金雜有其他奇異鐵質有關。
最大的難題,是火候的控制。
原料放進主爐後,是不可以開啟來看的,只能在爐底不住加入燃料。所以爐內是怎麼樣的一番光景,只能憑對火候的控制和經驗做出判斷。
對此勝渡全無把握,換了他師父鑄大師來亦是純碰運氣,皆因天才曉得今次的烏金核,其堅硬度、含雜質量和熔點如何去拿捏。過與不及,均為鑄劍大忌。
不及當然雜質未除,過度則熔金會生奇異的質變,只有在雜質盡去、熔得透徹的一刻,開爐取寶,方是功行圓滿。
這一問題由龍鷹解決了。
憑他的靈應,爐內的變化一點瞞不過他。所以由第十四天開始,龍鷹不敢離開冶煉爐,一日三餐也在附近進行。
三人在作坊外的空地閒聊,還有三天前已可下床走路的鐵剛,大家都是心情興奮,期待可在任何一刻面世的兩把天劍。
勝渡則去了檢查爐火的情況。
荒原舞來了,道:「達達剛才來見我,說他們的族人正跟躡邊遨,希望能發現他們在孔雀河附近的秘密巢穴。」
龍鷹記起達達是住在樹屋上的天山族人,本請他們幫忙查探薛延陀馬賊的行蹤,豈知未能發揮作用,他們已慘吃敗仗。點頭道:「最重要的是不動聲色,那麼有一天我會忽然出現,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清算邊遨欠我的那筆帳。」
荒原舞道:「我正是這麼對他說。」
又道:「你在龜茲城的訊息,已傳遍回紇、突騎施、焉耆和高昌多國,轟動整個天山區和塔里木河流域,傳往突厥是早晚間的事,不知會否影響你們到高原去?」
萬仞雨狠狠道:「最近的最先來,若來的是邊遨,我不教他們有一人能活著離開。」
鐵剛略通漢語,問道:「和闐河複流的情況如何呢?」
荒原舞道:「該在十天內完全複流,那時走捷道雖仍說不上是享受,但總是輕鬆容易多了。」
風漠和幾個手下從作坊走出來,加進他們去,荒原舞向風漠打個眼色,還比出一切妥當的手勢。
三人均感莫名其妙。
荒原舞見三人瞪著他,苦笑道:「千萬不要問,是有關處理遺體的事。」
三人頹然無語。
荒原舞向龍鷹道:「舍妹來了!」
龍鷹想跳起來,旋即不好意思地仍然坐定。
萬仞雨沒好氣道:「去吧!沒人會怪你的。」
龍鷹笑道:「請恕小弟失陪片刻。」
一陣風般依荒原舞的指示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