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三人則與風漠等,帶著遺體經捷道回且末去。荒原舞、花秀美兄妹堅持送他們一程,直至捷道入口。後者終領教到龍鷹所謂的「不欺暗帳」是怎麼一回事。
抵達于闐,已是盛夏時節,龍鷹等與風漠和一眾且末人兄弟殷殷話別,婉拒了駱駝王的熱情招呼,立即往尋鷹兒、馬兒。
急趕兩天路後,三人進入崑崙山區,在一山谷內紮營休息。
他們生起篝火,燒烤打來的野味,雪兒等三匹馬則在營地旁吃草休息。
三人圍坐閒聊,萬仞雨道:「真古怪,我們三匹寶貝馬兒,腳力似尤勝從前,大有脫胎換骨的異狀。」
風過庭道:「牠們的眼神亦有變化。」
龍鷹道:「這叫日進有功。近幾年來,我們不住以真氣催促牠們,然欲速不達,到我們讓牠們迴歸大自然,牠們得到縱情馳騁的機會,自然而然下,逐漸將馬體內長期積聚的真氣容納吸收,真正地成為馬中的高手。哈!大概是這樣子吧!」
萬仞雨欣然道:「希望你的猜測是對的,那至少可令牠們延年益壽,百病不侵。」見風過庭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公子在想甚麼呢?」
風過庭問龍鷹道:「你真的有感應嗎?」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但兩人均清楚他說話的含意,亦可見他是患得患失,故忍不住主動提起此事。
龍鷹點頭道:「當日我去見席遙,他曾論及對《易經》的看法,說八八六十四卦是一個完美的體系,如果我們懂得去運用,可令原本深藏在我們身上的靈性,得以發揮,甚至能預測吉凶禍福。公子的天劍,等於《易經》之於席遙,透過它,公子的靈性亦被引發。我的感覺對嗎?」
風過庭急促的喘了幾口氣,嘆道:「我開始感到你不是找話來安慰我了。」
萬仞雨喜道:「竟然是真的,公子有特別的感覺嗎?世間的事,的確無奇不有。唉!聽過仙門之秘後,還有甚麼事是不可接受的呢?」
龍鷹道:「我們眼前的天和地,頭頂上的星空,本身已是個無窮無盡的謎,只是我們習慣了不去想它。」
轉向風過庭道:「該公子說哩!」
風過庭道:「這方面要從進入綠色捷道說起,第一晚我便做了個奇怪的夢,置身在一個很美麗的河谷,河岸佈滿營賬,營地內全副武裝的騎士此來彼往,卻像看不到我似的。我走到河旁,蹲下望入河水裡,忽然白晝變成黑夜,繁星滿天,在星光下,水裡現出倒影,卻不是我的倒影,而是,而是唉!然後我驚醒過來。我從未有過這般清晰的夢境。」
萬仞雨皺眉道:「你認識倒影的主人嗎?」
風過庭慘然點頭,道:「之後連續數晚,我都造同樣的夢。然後是無夢的晚夜,或許是太疲倦了。直至龍鷹說及有關仙門的事,我終開了竅似的,夢境不但變得多采多姿,還在夢境裡清楚自己正在造夢,知道自己要在夢裡尋找倒影的主人,卻是有心無力,最後總是迷失在夢域裡。」
龍鷹雙目魔芒大盛,緩緩道:「她回來了,正透過天石召喚你,所以當你撫摸天石時,我同時生出感應。」
萬仞雨一頭霧水的道:「你在說甚麼?」
風過庭雙目亮起來,沉聲道:「真的有輪迴轉世這回事?」
龍鷹道:「若我們信席遙而不移,便該是千真萬確。」
萬仞雨道:「她是誰?」
火光掩映裡,風過庭黯然道:「請不要問,我習慣了不去想以前的事。」
龍鷹道:「以前的事再無關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回來了。」
風過庭道:「你感應到她嗎?」
龍鷹道:「當你撫摸天石,我感應到你和她之間的連繫,那是沒法形容的感覺。」
風過庭悽然道:「我的靈覺遠及不上你,當時只是強烈地想起她,想回到她埋香之地。唉!」
龍鷹和萬仞雨呆看著風過庭,為好友不堪回首的往事而心痛。風過庭仰首望往星空,臉上現出不可名狀的哀傷,徐徐道:「我要去找尋她,但找到她又如何呢?她再不是那個人了。」
一陣寒風拂來,吹得篝火火舌竄冒,明滅不定,風過庭說的雖是虛無縹緲輪迴再生的事,卻又是那麼實在。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龍鷹道:「公子準備到哪裡尋找她?」
風過庭浸沉在傷感的回憶裡,夢囈般道:「她生前曾說過,她成長的地方,是世上最美的地方,所以永遠不會離開,如果她重返人世,該就是那裡。唉!我的老天爺,我怎曉得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