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該沒有任何事物,可比出生和死亡的對比更強烈。
剛出生的嬰孩,充滿生機和對生命的渴望,死亡卻是冰冷、寂靜,再不為人世間任何事物所動。生死之間,存在著無法逾越的鴻溝。但真的是那樣子嗎?
從來沒有實質的證據,顯示精神的某部分在肉體死後繼續存在,自己的死而復生,席遙的輪迴轉世,可當作是真憑實據嗎?正如萬仞雨說的。假設相信了仙門的存在,那末任何離奇古怪的事,也變得沒那麼離奇古怪。新的生命進入人間,又離開人間,似是隱隱裡有跡可循。
他不知為何會想到如此的諸般問題,可是看著自己的兒子,腦袋卻似不受控制。寶寶現在的生命便如一張白紙。命運會在這張白紙上,寫上甚麼東西呢?
這個想法令他感到戰慄。
美修娜芙將寶寶送到他手上,龍鷹珍而重之的輕輕抱著,喚道:「我的娘!長得真像我,難怪她們認得小弟。」
美修娜芙嘟著嘴兒道:「人人都說他像你,卻沒有人說他像我。」
龍鷹樂不可支的逗弄愛兒。邊道:「異日再生個寶貝女兒,肯定長得像她母親般美麗。」
龍鷹瞅見四婢都在偷笑,大訝道:「她們聽得懂漢語嗎?」
美修娜芙傲然道:「是我教她們的,服侍起你來時,方便一點。」
又輕輕的道:「終有一天,我們會到中土去嘛!」
美修娜芙使個眼色,其中一婢移近接過寶寶。龍鷹手不忍釋的讓寶寶離開懷抱時,美修娜芙牽著他的手站起來,朝內進走去。
龍鷹將她攔腰抱起,心忖萬仞雨果有先見之明,知他們會「暢聚離情」。問道:「痛嗎?」
美修娜芙玉頰霞燒,咬著他耳朵道:「只要想著你,美修娜芙甚麼都不怕。」
接著道:「人家胖了,你看到嗎?」
龍鷹心忖。不用抱上手,已知她重了幾斤,但怎敢說破?笑嘻嘻道:「只是豐滿了少許,比以前更迷人,仍是那麼苗條養眼。哈!我只在擔心,不知你的身手有否受影響,令你的**功夫大不如前。哈!」
美修娜芙咬他肩頭。大嗔道:「鷹爺壞透了!」
龍鷹抱著她跨過門坎,踏足內房,笑道:「美修娜芙怎會變得愈來愈易害羞?實有負蕩女之名。」
美修娜芙不依道:「人家只是你的蕩女。」
龍鷹笑道:「甚麼都好!待會我還要到王宮去赴宴,所以先來哄你睡覺。」
美修娜芙用力拉他。齊倒往**去。
嬌妻愛兒,人生之最,莫過於此。
繾綣纏綿裡,龍鷹回到荒谷小屋那五年之久的日子裡去,在那獨寂的生命片段中,他自然而然便融入奇蹟般的大自然內。每株植物、每塊石頭,大至飛禽走獸,小至螻蟻飛蟲,在用心觀察下,甚至代而入之,都變得妙不可言。它們代表的正是大自然的精髓,融入它們,等於脫離了人的世界。
接著的九天,在其他人諒解下,他幾是和美修娜芙及愛兒形影不離,享盡家室之樂。只有晚飯的時間,才有機會和橫空牧野等聊天說地,討論天下形勢。
橫空牧野已從萬仞雨和風過庭處,獲悉他們龜茲之行的經過,既為彩虹和玉芷的玉殞香消婉惜,亦為默啜得到失去了心核的天石,只得「龍鷹笑贈」四字小鐵牌而叫絕。道:「表面看雖是吃了一場敗仗,可是憑對方十倍以上的兵力,仍沒法留下你們三人,便是雖敗猶榮。現在我最擔心的是娑葛,恐怕他捱不了多久。」
又問龍鷹道:「你準備何時對默啜用兵?我怎都要出上幾分力。」
龍鷹沉吟道:「大江聯始終是我們的心腹之患,特別是由寬玉在背後主事。只有在沒有後顧之憂下,方可征伐默啜。」
萬仞雨點頭道:「突厥人來去如風的戰術,的確不易應付。我們一旦吃敗仗,寬玉必會趁機攪風攪雨。」
悉燻道:「娑葛危矣!」
風過庭問道:「你們因何對南詔出兵呢?」
正是在這次征伐裡,吐蕃之主被人刺殺,導致宮廷政變。
眾人靜下來,待橫空牧野說出來龍去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