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軍悄悄起來,準備應付即將來臨、決定勝利誰屬的戰爭。
自白族戰士二百多人來援,鷹族和蒙舍族的戰士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返回王堡儘量放鬆和休息,過了兩天正常的生活。到現在無不精神奕奕,充滿與敵人周旋下去的信心和活力。
施浪族的二千戰士,全是該族的精英好手,尚未有投進戰事的機會,稍事休息一、二個時辰後,已盡去旅途的疲勞,處於巔峰的作戰狀態。
龍鷹說出應戰的計劃後,再由皮羅閣、澤剛和夜棲野召來手下,開了個簡單和扼要的會議,白族推舉出來的頭子亦有參與,然後將命令傳遞下去,務令每一個人都明白自己的崗位和任務,再由澤剛和皮羅閣攜手指揮臨場的實戰,擬定了指揮的號令。
會後全力準備之際,離午夜尚有個許時辰。龍鷹、萬仞雨、覓難天、夜棲野、皮羅閣和澤剛來到堡牆和正殿間的廣場,實地觀察形勢。風過庭從城樓走下來。
皮羅閣調侃道:「舍妹有向庭哥兒吐露心事嗎?可否透露點來聽,讓我對妹子多點了解。」
眾人笑了,只有龍鷹皺眉不語。
風過庭亦是神色凝重,趨前道:「我和公主沒說過半句話,因我的腦子似不受控制的轉動著,想到敵人方面種種的可能性。」
各人收起笑容。
覓難天道:「想到新的問題嗎?」
風過庭向龍鷹道:「你的應敵大計如何?」
龍鷹苦笑道:「只能應付敵人第一波的毒火炮攻擊。」
風過庭深深瞥他兩眼,道:「你也想到了。」
龍鷹籲出一口氣道:「這是丹冉大鬼主第三次點醒我們,告訴我們絕不可小覷宗密智,而上兩次都能使我們將不利的局勢扭轉過來,希望今次亦不會例外。」
眾人心中湧起奇異的滋味。
剛才澤剛得萬仞雨扼要說明了月靈詭秘的身分,由於是忽聞此事,全沒有心理上的準備,感覺比其他人更強烈。
丹冉犬鬼主與「鬼尊」宗密智的隔世之戰,已到了決定性的關鍵,他們的勝負,直接決定了洱滇區未來的命運。敗北的一方,將永遠失去平反的機會。
夜棲野沉聲道:「你們想到了甚麼?」
風過庭道:「你們有想過一個問題嗎?早前在石橋之戰,一直有毒火炮在手的宗密智,縱然沒有投石機,亦可像鷹爺般徒手將毒火炮擲過來,但他偏沒有這麼做。原因何在?」
澤剛沉吟道:「毒火炮在空曠開闊的地方,威力遠不及在王堡內施放,這個或許是其中一個原因。」
風過庭道:「任何攻城者,都不會一次將所有攻城工具推往戰場去,必留有後備,以作補充。假投這個想法是對的,那宗密智手上該仍有一批攻城器械,我們眼前所見的便是撞車,但見不到的可能仍有一批投石機,那是現時最能決定王堡存亡的攻城利器。老宗為何在石橋之戰時,一直不肯出動投石機呢?」
覓難天駭然道:「我明白了。宗密智不但不怕我們有救兵來援,且是求之不得。他最害怕的是我們見勢不妙,棄城從後山秘徑逃走,再號召各族來反攻風城,逆轉主客的位置。他任由火焚倉庫,正是要藉煙霧掩護,進行攻堡部署。」
皮羅閣道:「我們必須改變策略。唉!」
龍鷹笑道:「還是我們的庭哥兒行。公主聽到嗎?你的庭哥兒在這個月來動的腦筋,比他上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可知他正為公主發著熱戀的高燒。」
月靈公主如不波止水的聲音從牆頭傳下來道:「虧你還有開玩笑的心情。宗密智先饗我們以毒火炮,再來石彈,加以弩箭,到我們牆碎屋塌,然後以撞車打頭陣全面進擊,我們再多一倍人仍抵敵不住。」
除龍鷹、萬仞雨和風過庭三人外,其他人均頹然無語。
澤剛苦笑道:「似乎唯一方法,是棄堡朝下攻殺,但肯定正中宗密智下懷。」
月靈公主的聲音傳來道:「有統帥在,怎會無計可施?」
龍鷹訝道:「公主看得見小弟的表情嗎?」
月靈淡淡道:「我感應到你,你比現在處於峰極狀態的宗密智更強大。」
此刻沒人可再把她視作不足十六歲的女孩子,她活脫脫正是丹冉大鬼主的化身,與宿世大敵宗密智展開決戰。
只有她,才能對宗密智如斯瞭解明白,不讓他的詭謀奸計有用武之地。
龍鷹取出摺疊弓,張開,遞給夜棲野,好整以暇的道:「這裡如論箭術,必以野哥兒稱冠,且是天生神力。」
夜棲野當仁不讓、滿心歡喜的接過,問道:「射甚麼東西?」
龍鷹道:「照現在的情況看,老宗該沒法趕在午夜發動攻擊,到對方開始清除倉庫被燒至半塌的破牆,攻擊的時刻才來臨。我們是居高臨下,整個第四層全在摺疊弓的射程內,我會獨自出擊,摧毀對方所有遠端攻擊器械,掩護我的便是黑暗,所以要藉老哥的驚人箭術,射毀對方所有能照明的東西。」
澤剛倒抽一口涼氣道:「有可能嗎?」
萬仞雨道:「別人沒有可能,但鷹爺肯定辦得到,這亦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風過庭道:「要不要我們兩人陪你去?」
龍鷹道:「山人自有妙計,人愈少愈能發揮,用的仍是陀螺大法,不過今次是活陀螺,哈!若不是在山城這樣的特殊環境裡,我們今次是死定了。」
風過庭提議道:「既然毒火炮後是石彈,敵人有一段時間不會破門來犯,何不在堡門處設個檑石陣,好配合鷹爺的陀螺大法?」
眾皆稱妙,喪失的信心,又回覆過來。
夜棲野道:「失陪了,我要到後山練箭,以免有負重託。」
龍鷹探手搭著他肩頭,笑道:「大家一起去,你老哥去練箭,小弟去採石。哈!」
原本對龍鷹的陀螺大法一知半解者,終於開始有些兒明白。
※※※
龍鷹左右肩各扛著一塊重達二百斤的石頭,走上城牆。
正在堡牆觀察敵陣形勢的萬仞雨、風過庭和覓難天都轉身來看他。
月靈仍保持她似在任何一刻亦會騎仙鶴登天的神秘姿態,寶石般的眸殊異芒流轉,全神貫注堡外的敵方情勢,對周遭發生的事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