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的蘇茹訝然失笑,道∶「這般說來,我的田師兄你是不是也丟人丟的大方了?我可是聽說三百年前,你自己參加七脈會武大試之時,也只是進入前四吧?或者連前四都沒有進入吧?今天倒還說起大話來了?」說著,又是呵呵的笑了兩聲。
這話一說,田靈兒只是好奇疑惑道:「啊?原來爹爹還有這樣的舊賬啊?怎麼從來不跟我這個女兒說呢?」
而田不易被妻子當著女兒的面這樣一說,面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道∶「你怎麼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只是那時我還不是……還不是那個時候心裡想著一個人嗎?記得比試的頭天晚上還跑去找那個人,與那個人一起溜出來在通天峰『虹橋』之上談天說地的,還一起數星星數月亮的,一晚沒有睡覺嘛!等到了真正比試的時候,一點精神都沒有了,哪裡還是萬師兄的對手啊?你說是不是?」
田靈兒聽了望了一眼蘇茹道:「娘,是這樣麼?快說說看!」
但只聽「呸!」的一聲,蘇茹狠狠啐了他一口,但臉上還是漸漸泛起一陣紅暈,溫柔無限,彷佛又回到了當初那個柔美的甜蜜夜晚,道∶「靈兒,你別聽你爹爹這樣說,這也不過是他的藉口罷了!」田靈兒瞪大眼睛道:「藉口?怎麼回事?」
蘇茹慢慢道:「是啊,你爹爹剛才說的就是藉口,哪裡是什麼他一晚未睡所以才輸了比賽啊!那是萬師兄天縱其才,絕頂聰明,我們這一輩弟子中,除了道玄掌門師兄,在道法修行上更無第二人比得上萬師兄的。你算什麼?當初進了前四,已經讓你師父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居然還想著打敗萬師兄嗎?」
田不易呵呵一笑,明顯心情也好了起來,道∶「不過你說的也對,以萬師兄的法力,他自然遠勝過我,不過回想當年,你最終選的是我啊,想想看,我肯定有勝過他的地方,否則你選我不是虧了點?」說罷,又是嘿嘿一笑。
蘇茹白了他一眼,道∶「看給你臭美得,只是當初我看錯人了,自然選了你了!現在我可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呢!」
這話一說,田不易聽了,倒也不生氣,只是看著妻子,嘿嘿的笑著,眼中滿是溫柔之感,忽然間他伸出手去,慢慢拉住了蘇茹那溫柔如玉的白皙玉手。
只是一旁,田靈兒看了,狠狠的拍了拍手,又道:「爹爹,你看你們,多大歲數的人了,跟個小孩子似的,怎麼這麼肉麻啊?在說了,一會小凡過來了,叫他看見成什麼樣子啊?」
蘇茹聽了女兒的話,也瞪了他一眼道:「是啊,你呀!老了也沒個老樣!」田不易只是聽聞不語,而是依舊這樣嘿嘿的貌似傻笑一般,蘇茹則微微低下頭來,卻是那溫柔如玉的手依舊被他挽在手心,並沒有收回。
月色如水,四周寂靜。溫婉輕柔的風悄悄拂過他們的身旁,更是拂動夜色裡的綠色樹枝,只是那綠色的樹葉隨風飄動,訴說著一曲曲人間往事。
樹林裡頭,依舊這般安詳寧靜。
半晌,蘇茹忽然道∶「其實,你不覺得麼?」
田不易略略道:「不覺得什麼?」一旁,田靈兒插嘴道:「娘是想說,張小凡現在的樣子,和當年的你很像吧?」說著,調皮的望著蘇茹。只是蘇茹也點點頭道:「靈兒說的很對,你不覺得很像麼?難道你沒有感覺麼?」
田不易神色一怔,驚奇道∶「不會吧?我們很像?」
蘇茹微笑道∶「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其實當年你看起來也是傻乎乎的樣子,不過後來大竹峰的掌門不還是你來做了?」
田不易哼了一聲,道∶「什麼啊?只是我那不叫傻?叫有內涵!」
蘇茹失聲笑了出來,搖頭笑道∶「你還是那樣,多大的人了,還是這樣的厚臉皮啊!」
說著又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說到小凡,他這幾年的努力你也看到了,雖然他的資質平平,但是我覺得也相當努力了!而且在七脈會武時上你也是看見的!但我一直想不通的便是,只是青雲門下最為粗淺的太極玄清道第一層道法,他怎麼會足足用了比普通人多三倍的時間才修好的呢?」
田不易也搖了搖頭,淡淡道∶「只是這件事情我也想不明白,倒是一會他來了,我們好好問問他,再者這段時間他幹什麼去了,也要問清楚!」
田靈兒聽了這話,急道:「還要問小凡幹什麼呢?自是我跟他在一起,我也知道啊!」說著,便是把無情幽谷的事情仔細的說了一番。這般一說,蘇茹和田不易才知道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田不易聽了依舊冷哼一聲道:「就算是這樣,但是我看了他的那一番樣子,還是有一股怒氣要從心底怒騰而出。」
一旁,蘇茹微笑道∶「其實我明白你是如何想的,你還不是想讓你這個目前最有前途的弟子更好些,不但在道法上更進一步,就是在平日裡對人處事,你也想要他像齊昊、蕭逸才那般,左右逢源,將來……」說到此處,蘇茹微微嘆息一聲,停口不說了。
田不易默然片刻,道∶「怎麼了?如何不說了?」
蘇茹看著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只是你自己的性子都沒有改好,何況……」
田不易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道∶「只是,我心裡明白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我自己都沒有改變好,如何改變自己的門下弟子?」
蘇茹看了他半晌,忽地笑道∶「也確實啊,當年你要改,但是最終沒有改成不是麼?若是小凡知道,一直不看好他的師父居然最看好他,那麼你想他會高興成什麼樣子?」田靈兒也接道:「是啊,說不定小凡高興的會跳起來!」田不易聽了又是冷哼了一聲,一臉不屑與無奈,別過頭,道:「就他那種樣子,這樣的木訥,我還能指望他什麼?也許是白日做夢吧!」說罷,又是哼了一聲。
蘇茹在他身旁,微笑地看著他,感覺到依然握著自己手的他的掌心,如此溫暖而寬厚,彷佛,這三百年的歲月,一點也不曾改變過。
她悄悄的,在這玉手之中,緊緊扣住他的手,不在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