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環走回到週一仙的身邊,望著週一仙那說不出的神色,輕輕一笑,道:「爺爺,你這是怎麼了?我還他傘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呀!」說著,望了望前方的道路,又是一笑,道:「現在沒事了,咱們走吧!」
週一仙回頭看了一眼野狗那說不出的神情,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的小環,嘴一抿,沒好氣道:「先是金瓶兒,現在又是這個道長,小環啊!你怎麼和這幫人總是走這麼近。你要還傘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幹嘛總是對他笑啊!你知道他好人還是壞人啊!」
小環嗔道:「爺爺,你是好人怎麼不想著帶傘?」
週一仙冷冷的看了一眼小環道:「是,那天我是沒想著帶傘。但是說穿了,他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要是好人,那我不就是西天如來佛祖了?」說著,自嘲的笑了一笑!
小環和週一仙在一說一笑一打罵中漸漸走遠,不曾想,野狗望著他們遠處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雨傘,不知為何,心裡突生意念,頓時大喊一聲,朝他們遠去的方向追去。
待他們的身影逐一消失在遠處之後,大王村又一次的恢復到了寂靜安詳的氣氛之中,只是他們卻不曾想,此前他們所說的一切已經皆入他耳,更是在村口的一個小角落裡,站著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衣,女的黑紗遮面,看不清容顏,但若是正道或者邪教之人看到,必能猜出他們是誰。
此二人正是鬼王宗門下的青龍與幽姬。
只聽得青龍淡淡道:「三妹,你知道這週一仙是什麼人麼?」
幽姬的面色依舊沒人可以看見,只見那黑紗隨風輕輕搖動下,她慢慢搖頭道:「此人我並不知曉!」
青龍沉吟了一下,目光中略微思量著什麼,片刻,慢慢道:「不論怎樣,聽此人說話之間,當真是不簡單,不想他們居然還跟合歡派的金瓶兒來往密切,以後要多多留心才是!」
幽姬沉默了一陣,淡然道:「這件事情確實我們要當心留意,但是現在我們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辦,所以這件事情等這次事情辦完在細細研究也可!」
青龍點點頭道:「三妹說的極是,畢竟宗主交代的事情是首要的!」
說著,又是看了一眼幽姬,卻不想,這一眼當中有的卻是一絲淡淡的憂慮之色,到底他在憂慮擔心什麼?卻不見他說出口,貌似他現在並不想說吧!
此刻,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走出大王村,緩緩的步入死亡沼澤之中。
陰冷的寒風,無情的掠過他們的面頰,似乎隱隱約約中透露出一種冰冷滄桑的淒涼意味。
幽姬望著漸漸暗沉的天空朝青龍低吟道:「也不知道小姐他們到了哪裡?」
青龍望著幽姬,雖然那面紗微微吹動,雖然此刻看不到她的面容是透露出何等的神色,但他心裡明白,頓時道:「小姐現在應該是和副宗主在一起,所以你別擔心好麼!」
忽然的,就在這說話間,也不知又從哪裡吹來一陣陰冷的風,掠過他們的身邊,似乎天又暗了幾許,似乎天又寒冷了幾分!
「轟隆!」
暗沉的天空中傳來一聲驚天之響,原來天空中當真下起了雨,頓時那漂泊大雨貌似掩蓋了一切,貌似頓時之間,在死亡沼澤之上又是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神秘的面紗,鬼厲和碧瑤望著這樣的天氣,當下碧瑤嘆了口氣,望著前面的一棵大樹道:「這裡也沒有什麼避雨的地方,既然我們遇到這樣的鬼天氣,只好將就一下了!」
鬼厲望著天空中落下的豆大的雨滴,聽著那沙沙的風響,頓時貌似想起了那時他與陸雪琪一起在滴血洞的事情,那時的他們雖然沒有現在這般「露宿野外」,但也相當不易,更是那時,她那梨花落雨的面容讓他銘記於心!
碧瑤望著鬼厲有些出神的神情,抿了一下嘴唇,道:「小凡,你又在看什麼?」
鬼厲緩緩轉過頭,望著身前這片一望無際的瘴氣之牆,道:「我想起了當年……當年的一些事情,我真的如何也忘不了!」
碧瑤淡淡的嘆了一口氣,望著這絲毫不怕雨水的一片死氣沉沉的瘴氣道:「小凡……你又在想她了!」
鬼厲緩緩的抬頭,看著視線模糊的瘴氣之牆,又看了看被雨水淋溼綠色衣裳的碧瑤,突然的,他在這悽苦風雨之中貌似又一次想起了那一抹綠色油傘,口裡不由得嘆息道:「你還記的那一次雨夜之中的事情麼?那一次你拿著綠色油傘出現在我的古窗之下的事情!」
碧瑤望著如何也透不過雲彩的瘴氣,深深道:「我記得,我記得我讓你走,可是你卻如何也不肯走,那日我心傷欲絕,本想著以後我們在見面就是死敵,我一定要你死在我的手下,但是當我在見到你的時候,卻依舊如何也下不去手!」
「轟隆!」
天空中突然的又是一道驚雷聲響起,更是片刻之間閃電急至,這一道閃電,打在他們的心間,是誰的心傷的這樣透?誰的心深深淋溼在這異地之中?
鬼厲深深的嘆息著,像是嘆息自己,同樣的也像是嘆息他人!
看不到天上的太陽透過雲彩的光芒,找不到他們約定的天堂,不在問人世間的世事無常,那就是所有人都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深深的,鬼厲再一次抬頭看著上空呼嘯的瓢潑大雨,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猴子小灰,低首道:「如果當日我就那樣和你走了,也許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事情發生了,不是麼?」
碧瑤淒涼一笑,道:「也許不會發生,但也許也會發生,如果你之前就知道每個人的結局的話,你又會如何選擇?是不是真的會跟我走?」
「吱吱,吱吱!」
一旁,猴子小灰卻在手舞足蹈的高興玩耍著,似乎這一切的悲傷之情都跟它沒有任何關係。
鬼厲望著小灰,又看了看碧瑤道:「果然,只有它最快樂,可是我們始終是我們不是麼?我們不是小灰,小灰也不是我們,它體會不到我們的心酸,我們也體會不到它的快樂!」
此刻,雨勢漸漸變大,雷聲不絕於耳,而鬼厲和碧瑤卻沒有運用法寶遮擋雨水,更是任憑這風雨的洗禮,任憑風雨的打擊,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的心情好過一些。
不過,風雨愈大人愈愁,風雨不知人間情。誰能又能明白他們的心?誰又能參透這世間的悲歡離合?誰又能真正放下冷漠心懷,關心別人的心情?
此刻,鬼厲緩緩又嘆了一口氣,道:「今天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只是我想你應該知道今天出手之人到底是誰吧!」
此時,碧瑤的面容上已經沁滿雨水,似乎她不在乎到底雨水是不是浸溼她那調皮的綠衣,只是此刻她滿目淚水道:「是她,田、靈、兒!」
重重的三個字出口,卻不帶著任何的恨意,貌似就算有恨,也是千年萬年前的事情了!
鬼厲淡淡道:「那她為什麼要對我手下留情,我是真的看不穿這是為什麼?青雲門下不是各個都要把魔教之人剷除乾淨麼?」
碧瑤淡然一笑,看著鬼厲那比月光還要寂寞的目光,嘆氣道:「你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你看不穿麼?難道你真的看不穿麼?那麼你為什麼不殺她?是你法術不高強麼?還是你法寶不厲害?如果非要問出一個答案,那麼你應該先問問你自己!」
「轟隆!」
一句話,如同天空的那道驚人的霹靂般的響聲,更是此刻,鬼厲清楚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之聲。
問問自己……問問自己。這句話如同漫天狂嘯的暴雨,更如同淒厲的風聲,頓時化成一把刀、一把劍,頃刻間,刀斬劍劈,化作絲絲利刃,斬向他的面頰。
此時,多年前的一幕又一次迴盪在他的腦海之中,更是思緒飄舞之間,他身子輕微顫抖,似乎曾經的那個少女在他的肩頭,輕聲哭泣間隱隱約約朝他說著悲傷的話語。
這一幕,就如同昨日之事,深深的刻畫在他的心裡,原來這麼多年,他依舊沒有忘懷!
此刻,一旁站立的碧瑤早已渾身溼透,更是她那張沒有血色的美麗容顏上,似乎再一次流下了如同冰封般的淚水,更是前塵之事她也並不會忘記,似乎就算花開花謝花滿天之時,她依舊不會忘記!
似乎,在此刻,他們彼此在雨水中,如同夢中之人,同時模糊了容顏!
滄海桑田過後,他們還留下什麼?也許只剩下流年之中,那殘留的愛與恨!
天空之中,白色的閃電再一次帶著驚鴻般的氣勢刺破長空,到底在此刻是那道閃電劃破了他們的心田?還是在冷冷的寒風中,留下誰,那永不改變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