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四人的面頰在琥珀朱綾紅色光芒的照耀下,都被映成了通紅的顏色,更是一旁的法相緘默的搖了搖頭,道:「就算是小凡回來,怕是也不會原諒我們天音寺所做的事情啊!罪過,罪過啊!」
說罷,又看向蕭逸才等人,更是目光有意無意的看著田靈兒,田靈兒看著法相的目光,默默的低下頭,卻並沒有說什麼!
法相慢慢的移回目光,緊緊的望著風中搖擺不定的那深紅的火光,更是那火光之中貌似透漏著什麼,只是此刻那搖曳的火光倒影在他的眼中,也不知道此刻他到底在心中思索著什麼?
是的,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一時之間,周圍的氣氛慢慢的冷淡下來,似乎此時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都沒有在說一句話,而是看著遠處深沉的夜色,靜靜的坐在那裡,似乎每個人的心中都在述說不一樣的心懷!
風,冷冷掠過。
落葉,沙沙作響!
無盡的風卻述說不了心中那份無盡的心懷,更是在這冷風黑夜之中,所有人的神情都如同一個低首哭泣的傷心女子,在哭訴心中的無奈與惆悵!
更是個人心懷之中都如同飄蕩在林間的冷風,掠過一切,朦朧眼前!
低迴愧人子,不敢嘆風塵。
夜色更深,風過搖擺,猶記別離時,徒留風中情!
田靈兒看著搖擺不定的火光,暗自低嘆:一轉眼,多少年華,不想此刻與他相遇,如同與你同行一般,把舊時年華追尋!
一旁,法相閉目而息,曾書書貌似有些累了,但是他看著田靈兒那有些迷茫的雙眼,更是看著她毫無睡意的怔怔出神的看著那燃燒的火焰,慢慢的走了過去,打了一個哈欠,道:「田師妹,你怎麼了?」說著,看了看遠處和衣躺在一旁的蕭逸才,又道:「你看,蕭師兄都似乎睡著了,你也快快休息吧!明日還要尋找趕路呢!」
田靈兒似乎並沒有想這些事情,而是緩緩的伸出手,拿過旁邊的一棵枯枝,又輕輕的投入火堆之中,才道:「我……我睡不著!」
曾書書看著那乾枝慢慢的燃燒,慢慢的融入火焰之中,這才緩緩道:「睡不著也要睡啊!明天我們還要辦要緊事不是麼?」
田靈兒略略搖頭道:「我還是睡不著啊!曾師兄,你不是也沒有睡麼?」頓了頓,又道:「曾師兄,不是你沒有睡,而是你也沒有睡意不是麼?」
曾書書嘆了口氣,道:「我看你沒有睡,自然也很擔心你啊!所以我便沒有任何睡意了!」
半響,曾書書又有些奇怪道:「田師妹,你這樣憂心,可是為了小凡?但……」頓了頓又道:「但十年前,我記得你喜歡的人貌似是齊昊,齊師兄啊!」
田靈兒倒也不說什麼,只是眼中倒影著眼前的陣陣燃燒的火焰,眼睛一閃一閃道:「曾師兄,你說這火焰之中一定就是熱得麼?」
曾書書一個怪異的神情,道:「什麼意思?」
此刻,田靈兒又是緩緩伸出手慢慢的拿起一根乾枝,慢慢的折斷,投入火堆之中。
夜色無痕,依舊猶如沉寂在寂寞中的孩子,無聲的望著他們。
半響,一旁的法相似乎慢慢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一片黑暗,緩緩道:「你們所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只是田師妹還在惦記著張小凡麼?」
田靈兒看著法相,慢慢的點點頭,道:「我……實在擔心他!」
法相眼中貌似有著一種淡淡的悲傷之痛,更是聲音哽咽道:「我明白,我明白你所擔心的事情,只是如今他是鬼王宗的副宗主,又身帶兩樣法寶,同時恐怕也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身兼魔佛法三家為一體之人,所以,恐怕他早晚會被那些人推選為下一代鬼王宗主啊!」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著冷冷黑夜道:「若不是十年前,他也不會這樣,江湖中也許就不會有什麼血公子,所以這是我們天音寺所造的罪孽啊!」
「不,法相師兄,這件事情不能完全怨你們,要說怨,只能怨當初世事弄人啊!若不是蒼松叛出,普智師叔也不會這麼做的!」一旁,原來蕭逸才也並沒有入睡,而是側耳聆聽這一切。
不過,片刻,法相卻凝望著田靈兒,道:「田師妹,我知道你非常在乎你的這個小師弟,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與他再次相遇,你會怎麼辦?」
此話一齣,田靈兒看著遠處在黑夜之中飄落的片片落葉,才明白,原來記憶就像這腐爛的落葉,那些清新那些嫩綠早已埋葬在時間刻度的前段,惟有鋪天蓋地的腐爛氣味留在時間刻度的尾部。
頓時之間,淡然無情的感覺充滿了她得全身,彷彿此刻天地都是那樣緊緊逼迫她做出抉擇!
此時,田靈兒的美麗面容之上,同時的被火光和琥珀朱綾發出的紅色光芒輕輕倒映,似乎她得面龐之中充滿了紅色氣息,如同鮮血一般通紅!
剎那間,她深深呼吸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他依舊是他,他還是我心中的那個小師弟,永遠不曾改變!」
法相看著那張被火光和紅芒映紅的面頰,輕輕的嘆息了一口氣,似乎聲音也低沉了三分,道:「我知道你會這樣說,其實我在問你的瞬間,也在同時問我自己,如果換成是我,我會不會與他為敵?」
說著,又暗自苦笑了一聲,隨手拗斷了一根乾枝,同樣慢慢放入火堆中,道:「原來我也不必問你,其實若是我,我也不會與他為敵的!雖然我們再相見的時候,可能會是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敵,但是我依舊狠不下心腸……」
說著,朝田靈兒露出一副帶著苦澀和哀痛的笑容,就那樣,在火光前,這個老實的和尚,淡淡的衝她微笑,可是這樣的笑意卻讓田靈兒真真的想痛哭一場!
一時之間,眾人頓時又陷入一片安靜之中。
有的只有這古老樹林之中發出的越發寒冷的呼嘯的風聲,似乎它在傾訴什麼?似乎它在低垂什麼?
就這樣,不論它在輕輕的做著什麼,好像都散不盡這滿腹柔腸之痛!
所謂的曲曲柔腸碎!
就在此刻,曾書書忽然睜大雙眼,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似乎非常謹慎小心一般,不想他這樣一個動作把田靈兒嚇了一跳,道:「曾師兄,你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麼?」
曾書書看著田靈兒又看了看蕭逸才和法相,道:「你們也都聽見了麼?」
「什麼?都聽見了?」田靈兒聽得曾書書這樣一說,轉眼看向法相和蕭逸才,只見他們面色同樣凝重的望著前方,貌似有什麼天大的危險一般!
頓時,蕭逸才點頭道:「曾師弟,你說的對,前方好像有什麼人?」
「什麼?」田靈兒不禁心裡一驚,更是自己剛剛如何什麼都沒有聽到,下意識的,她連忙朝四周看去,凝神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