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情殤（二）
許久。一旁的碧瑤靜靜的望著田靈兒，只是嘴裡不在「刁鑽」，道:「她……心裡始終放不下你這個小師弟啊！」
片刻，遠處的田靈兒望著鬼厲沉默的神情，慢慢的緩緩抬頭，看著他毫無聲色的容顏，澀聲道:「小凡，回來吧！好麼？」
似乎在懇求，似乎在祈求！
她在懇求什麼？
她在祈求什麼？
鬼厲聽得田靈兒那澀澀的有些痛楚的聲音，緩緩的慢慢呼吸，更是嘴角邊突然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眼神迷茫的望著遠方，道:「小凡？你想叫我張小凡，對麼？」頓了頓，又道:「這個名字，十年了，我很久都沒有用過了！」
話剛說口，卻不想誰的眼中露出透徹的淚！
如此滿是傷痕，落得狼瘡人流離！
怎會忘，當年那一聲聲甜絲絲的叫聲？
怎會忘，當年在後廚做飯的那個少年？
每每，她在大竹峰後山之中看著那空蕩的後廚，卻不曾忘，當年發生的一切一切，可惜，是不是真的現在誰也不曾在一次回到那個時候？
只記得那個時候。「小凡，我可不可以嘗一嘗這道菜？」
。「小凡，你做的什麼菜啊？」
。「真好吃，可不可以教我？」
……。一句句、一聲聲，依稀耳邊，卻不想，此刻，她默默的看著那張有些滄桑的容顏，道:「小凡，當真原來的一切你都忘記了麼？難道你忘記，你要教我做你最拿手的菜了嗎？是不是你真的忘記了？」
最後一句話說出，他的嘴角突然動了一動，貌似有什麼溼溼的痕跡自他眼角滑落，他突然心裡有了一絲絲思念：原來他一直是這樣寂寞，原來被召喚的人是他，原來十年不曾流淚的雙眼，他早就以為自己的淚水已經乾涸，不想在今日，在田靈兒的一襲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話語面前，讓他再一次流下了塵封已久的淚水！
不過，他的眼角確然帶著如此透徹的淚光，但依舊口中沉默著，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
一旁的碧瑤沉默了一陣，默默望著前方的田靈兒，道:「我也是女孩子，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今日你們再見，難道你就不覺得彷彿你們之間的距離是這樣的遙遠麼？你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他們，當初不是他們，他能這樣麼？你自己好好想想！」
也許，當真是也許換了以往，她得琥珀朱綾早就發出霞光般沖天的紅色光芒，也許她早就上前與她廝殺在一起，可是今日，她卻沒有祭起手中的無上法寶，只是望著清晨那一抹豔麗的陽光，細細的觀望著眼前一襲綠衣的碧瑤，只見那奪目的光芒揚揚灑灑的印在這個美貌女子的面容之上，緩緩的散發出一片清麗明豔的美麗之感，更是眼前陣陣的白色濃霧圍繞著她曼妙的身姿，貌似此刻都在為她翩翩起舞！
那一個瞬間，她……他們，他們的容顏，貌似如同夢中一般，模糊不見。果真江湖亂，影翩躚，究竟是誰在江湖中，痴心託冰弦？
如若真的回到當年多好，如若回到當年，恐怕他們真的要舞長鋏，留知己，杯酒共清談！
就那樣足足坐上一夜，談天談地談古今，多麼愜意？
一個瞬間，忽然的就在她暗自冥想之時，卻見前方朦朧之間，鬼厲貌似望著碧瑤，默默的搖了搖手，更是他慢慢的走上前來，那漸漸模糊在濃霧中的身影又漸漸變得清晰，是他……是他朝她走了過來！
這一刻，真是人飄搖，雲飄搖，可嘆難回首寂寥！
這一刻，真是風雨瀟，啟舊調，揮劍舞刀憑逍遙！
默然的，鬼厲的聲音漸漸的傳徹到田靈兒的身邊，更是久久徘徊道:「你叫我一聲師弟，我也叫你一聲師姐。」頓了頓，貌似他下了一番極大的決心，緩緩道:「我只想知道，如果你我對決，你當真會殺我麼？」
一句話說出，讓她頓然有種紫陌相望，仙夢恨離傷的默然之感，一時間，真真的愛恨交織！
愛他，畢竟多年姐弟情分，簫月悽苦吹斷腸！恨他，卻不想，訴盡千秋無人懂，千世情緣終成空！
此刻，她慢慢低首，又慢慢抬頭，只是在那朦朧的白色濃霧之中，貌似就算是他，也沒有辦法仔細看到她得神情、她得容顏以及她得眼角是否帶著那晶瑩的淚光？
沉默無聲的氣氛，片刻沒有人打破，誰也不知對方心裡到底作何感想？
多久……又不知這樣的沉默時刻到底過了多久，濃濃的白色迷霧之中飄來她那有些哽咽的聲音:「你……你是在逼你自己？還是在逼我？還是逼迫我們？」
鬼厲望著這古老的樹林，看著地面上一片茂密的灌木荊棘，緩緩的，淡淡道:「我沒有逼迫任何人，我只想知道答案！」頓了頓，突然的又是三個字淡然出口，道:「很為難？」
緊緊的只是很普通的三個字出口，可她得心中如何覺得這三個字如同帶著千萬力氣一般，重重的壓在她得心口，貌似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碧海青天，揚起多少飄絮卻在這幾字之中，絲絲墜化成雪，離傷無處話淒涼，原來他們觸目之間盡然如此愁斷情腸！
片刻之間，田靈兒貌似同樣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心，道:「我不想與你為敵，但是如同真的要出手，那麼你如果能殺得了我，我也甘願，畢竟你是我最疼愛的……小師弟！」
一句話說出，鬼厲的心如同石塊一般沉入到冰封的海水之中，深深沉溺！
空中，貌似又一次的陷入到一片死氣沉沉的氣氛之中！
此時，鬼厲肩膀上得猴子小灰此刻正睜大了雙眼望著前方那一襲火紅衣衫的女子，更是那一雙機靈的大眼上下左右的滴溜溜打轉，那樣子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哭，當真讓人猜疑不透！
鬼厲嘴角輕微動了一動，頓時浮現出一副苦笑的模樣，道:「還是你最快樂！」頓了頓，又望了望田靈兒，道:「師姐，有些話重複過很多遍，但是我依舊想告訴你，我們不是動物，我們更不可能忘記過去，所以我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如果下次我們在一次相見的話，你還是出手吧！就算是我死在你的手裡，我也不會後悔！最起碼……」說著，他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實他的心裡卻暗自再說：最起碼死在師姐手裡，還是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