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烈酒(二)
深邃升騰的火焰帶著絲絲詭異的光芒徐徐燃燒,一下一下吞噬著四周幽冥的光線,圖麻骨看著大巫師,卻不知他此刻到底在低沉冥思著什麼?
片刻。大巫師望著前方幽冥詭異的火焰,低聲道:「他們還是很有毅力啊,不然怎麼會找到這裡?」
圖麻骨見大巫師這樣一說,心中自是以為大巫師不會待見他們幾人,於是口中有些遲疑道:「大巫師啊……那個……看您的意思,應該是不會……哦,這樣吧,我出去拒絕他們,叫他們立刻離開,好麼?」
大巫師依舊沉默,一句話也沒有說出。
圖麻骨看了看周圍詭異火焰發出的點點光芒,低聲道:「我這就去告訴他們。」
當他轉身就要走出石室的時候,大巫師的聲音突然緩緩傳來。
這一次的聲音,連圖麻骨都聽得明白,一向神秘謹慎的大巫師,似乎是在猶豫很久後,才慢慢說出了話。
「他們要找我,而且想要治療那種極為複雜的病症,這樣吧,你……你還是帶他們上來吧,有些事……我想親自問問他們!」
外面。碧瑤望著鬼厲那副因為激動而溢滿汗水的手掌,不由低聲道:「小凡,你怎麼了?是太緊張了麼?還是因為激動高興而……」
鬼厲聽著不由看了看因為激動而溢位了細汗的手掌,這才猛然驚覺,原來自己並非緊張,而是因為激動和高興,還夾雜著絲絲久而不見的開心之情。
多久,到底多久,多久沒有這般等待、激動、高興和憧憬過?如此帶著一絲絲不安、帶著一絲絲嚮往、帶著一絲絲憧憬,鬼厲一直看向山腰處的祭壇,不過,最為奇怪的是,那位老者走進去很久,卻依舊不見他回來的身影!
碧瑤似乎也注意到這件事情,此刻,她的心情也是極度複雜,是高興?是愉悅?是痛苦?是悲哀?是害怕?還是?這樣的感覺似乎她從來都不曾有過,因為一旦陸雪琪醒來,那麼將意味著什麼,一切自然不言而喻,可若是此事不成,那麼小凡的心中又會承受怎樣的痛苦?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又會如何?
想到這裡,她帶著絲絲複雜的神情,望著鬼厲,低聲道:「小凡,你不要著急……不過,這位祭壇裡的大巫師,真的……」默默的,她緊緊的咬著嘴唇,似乎將要咬出絲絲血跡,慢慢的,她貌似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再一次低聲道:「真的不肯醫治外人?還是……」
「還是什麼?」鬼厲低聲道:「怎麼?難道有什麼不對?」
碧瑤看了看周圍似疑惑、似保護的目光,道:「莫非,是不是我們又做錯了什麼?」
一瞬間,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鬼厲忍不住額頭冒出絲絲冷汗,甚至連心跳也開始漸漸加快,面色也陰沉了許多,口中更是焦急道:」難道,真的是我們做錯了什麼?「
此刻,唯有小白,在一旁靜靜的站著,一雙絕美柔媚的面頰上,忍不住看著眼前焦急的男子,那一份萌動的深情,深深的如同歲月凝固在他臉上的刻痕,如此清晰。
默默的,她又深深的看著鬼厲,轉頭又深深的看著碧瑤。
一時間、一瞬間,她好似看透了什麼,輕輕嘆息間,轉過頭去,似乎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
此時,周圍圍觀的苗人,已經不似剛開始的那麼多了,畢竟等待如此之久,怕是沒有人會有這樣的耐心,而族長自從進入到祭壇以後,就貌似進入了修羅道,始終不見其蹤影,而且他也並沒有說清到底要如何處置這三個外鄉人,於是當下,有大多數的人都一一散去,似乎沒了興趣一般。
不過,還是有相當一部分苗族男子依舊站在那裡,不為別的,自是因為碧瑤和小白的音容樣貌實在太過美麗,實在美得不似凡人,自是他們久久不願離去,更是那些人站在那裡,口中說著嘰裡呱啦的讓人聽不懂的語言,不過想來他們應該是在談論她們的美貌。
至於猴子小灰,則不知什麼時候從鬼厲肩膀下跳了下來,跑到河邊,對著清晰的河水,做著各種各樣的怪異模樣,而在水中石塊縫隙間遊動的魚兒,時而下沉、時而騰起,貌似在做著有趣的遊戲,自是小灰看著,感覺越來越是有趣,卻不想,它居然抬起毛茸茸的小手,想伸手抓魚,不想這些小魚如此滑溜,東遊西竄的從它手中逃脫,反而給它自己迸濺了一身的水花。不過小灰的模樣倒是大為開心,似乎並不在乎能不能抓住這些狡猾的魚兒,但見它左看看右瞅瞅,又是一副大為興奮的模樣,似乎無論怎麼捕捉,它依舊百看不厭、百玩不煩。
山腳下,人群漸漸散去,周圍再一次恢復到了平靜祥和的氣氛之中。
鬼厲望著周圍漸漸散去的人群,又看了看山腰祭壇處,自是心中越來越是焦急,口中不由低聲道:「若是平日裡,我一定會……」
碧瑤在一旁低聲道:「小凡,我知道,你想說,如果是平日裡,你一定立馬想衝上去,就這樣硬生生的闖入祭壇,對麼?」說著,頓了頓,又再一次低聲道:「不過,小凡,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心中那麼擔心她,難道你想功虧一簣麼?」
鬼厲望著碧瑤那美麗如花的容顏,想著她說的關切的話語,一瞬間,他覺得她當真是在為他好,不然這個女子、這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如何這般說出這番話語?
想著,他慢慢的看著遠處漂浮的白雲,再一次的把這個念頭,硬生生的打壓了下去。
不過,等待的滋味,如此折磨人、如此,當真如同秋風秋雨……耐煞人!
小白看著鬼厲臉上明顯而露的焦急情緒,又看了看周圍的苗人戰士,低聲朝他們兩人道:「難道你們沒有看出來麼?」
碧瑤不由一愣,道:「看出什麼?」
小白又一次看了看周圍的苗人戰士同樣紛紛觀望的焦急面容,悄然道:「那些苗人戰士的心中也很是奇怪,不然他們不可能紛紛觀望!」
鬼厲似乎心中依舊焦急萬分,口中忍不住再次低聲道:「小白,這位老者進去半天,難道說,問一句話也需要這麼久的時間麼?會不會是因為有什麼其他事情?」
小白笑了笑,又看了看那些苗人的面色,不由道:「其實他們也很不好意思,畢竟我們也算是客人,讓客人等這麼久,倒是很少見啊!」
這般,他們又是等待片刻,忽然之前的那個苗人戰士中的小頭目慢慢走上前來,粗聲粗氣的對鬼厲等人道:「胡嚕嚕,呱啦啦!」
鬼厲一怔,望著碧瑤,又看了看小白,道:「這?他們說的什麼話?」
碧瑤同樣不明所以的看著那些苗人,但小白卻見那些苗人戰士從腰間解下一個獸皮縫製的大袋子,低聲道:「好像是他們見我們站了這麼久,所以很不好意思,我曾經聽過,這袋子裡裝的應該是他們苗人特有的烈酒。」
說話間,那苗人戰士把那個大袋子直直的扔了過來,嘴裡又是說著一番讓人聽不懂的嘰裡呱啦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