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向著後面看了一眼,低聲道:「你扶著她一起過來吧!」
說話間,碧瑤點點頭,一手扶著小白,跟在鬼厲身後慢慢走了過去,不過卻有些奇怪的是,他們幾人在離大巫師還有幾寸遠的地方慢慢停了下來,貌似是有著一些神秘疑惑之感,他們誰都沒有在往前繼續前行,而是怔怔的站在原地。
大巫師轉過那張蒼老的面頰,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們幾人,緩慢而平靜道:「你們先坐吧!」
鬼厲點了點頭,又轉頭看著小白早已站立不穩的身姿,低聲道:「我看她這時候貌似是酒勁上來,怕是大有睡覺的意思啊。」
碧瑤輕輕一笑,低聲道:「不是哪有睡覺的意思,而是你看她的樣子,已經沉沉睡去了,你放心,我會抱緊她的。」說著,又是緊緊的抱著她,生怕她跌倒在地。
此刻,鬼厲慢慢坐在一旁,倒是碧瑤也慢慢坐在一旁,而後一同向著大巫師有些詭異神秘的蒼老面頰看去。
但見大巫師一張蒼老的面頰上,平靜的望著他們幾張年輕的面孔,口中同樣平靜而沒有一絲波瀾道:「你們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可真是因為救治你的一個朋友?不過,倒是剛剛圖麻骨有說了一些你們的事情,但我還想親自問問你們!」
鬼厲點了點頭,道:「剛剛我也跟苗人族長圖麻骨說過一些,我相信族長也說過一些簡單的情況,其實……大巫師……」說著,聲音再一次哽咽道:「當年我的一位朋友,她為了救我,而不顧自身性命,所以最後她散失了三魂七魄,只殘存一具肉身,而我曾得一高人指點,說是隻有苗人大巫師您的還魂奇術才可以救得這樣已經魂魄盡失之人,所以我才不遠萬里前來這裡,希望大巫師您一定要幫忙……我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求求您……」
話說到最後,貌似當年的一切都在一瞬間回到了他的腦海之中,貌似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哀傷、十年的心痛、十年的悽苦,尋尋覓覓、朝朝暮暮、天涯淪落、淪落天涯,一切一切悲哀的心情全部在此刻湧上心頭。
大巫師沉默的望著前方那堆神秘而又沉寂的火焰,默默的坐在那裡,一時間,石室中呈現在一片死一般寂靜的氣氛之中,眼前,那炙熱的火焰,噼啪燃燒,明滅不定。
許久。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大巫師的嘴角中才緩緩透出一絲聲響,打破冰冷的沉默,道:「我來問你,你既然這麼說,我也相信你,但是你的那位朋友,是怎麼有的這個病症?你的這位朋友可曾經歷過什麼?」
鬼厲默默的望著前方那時而明亮、時而詭異的火焰,低聲沉吟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與敵人鬥法,可無奈,對方道行並非我所能力敵,於是在那巨大的帶著毀天滅地般肅殺的劍氣下,我無力抵擋,但她……不顧自身性命,且用盡全身精血,所以……最終她死於那巨大劍氣之下,好在她身上的異寶合歡鈴,不然恐怕就算是肉身也不得保留……」頓了頓,他聲音再次哽咽,淚珠如同斷線的風箏,緩緩落在他那粗布衣襟之上,道:「只是……我求求您,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她,求求您……」
大巫師的背影在詭異卻熊熊燃燒的火光中貌似又蒼老了幾分,聲音也有所低垂,道:「你說的那位朋友,可是你……」說著,他用著那有些滄桑悲涼的目光深深的看著坐在他身邊的那位女子,於是緩緩換了口吻,道:「可是你的一位師姐?」
鬼厲一驚,畢竟碧瑤在他的身邊,這個女子,曾經揮舞一襲靈動綠衣的女子,此刻就坐在這裡,而且十年來,她每每跟隨自己,就算是現在,他如此這般要救他內心中最為深深愛戀女子的性命,她卻也義無反顧的跟隨自己而來,倒是自己如何也狠不下心腸去說出那樣的話語,不想,大巫師一聽之下,突然就直接說了出來。
就在此刻,這般狐疑之時,大巫師蒼老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道:「她是你的師姐,那麼恕我多說一句廢話,用那魔教中秘傳的痴情咒的人,必是女子無疑,所以你就不要懷疑我為什麼會知道此事了!」
鬼厲心中聽得此話,又驚又喜、又怕又怪,驚的是他這般從不出世的老者,居然是個奇人異士,喜的是他本領越大,那麼拯救陸雪琪的希望也就越大。怕的是,居然他知曉這麼多,當真在別的方面會不會也如此厲害?怪的是,他居然只是聽了自己所說的一番話語,就能猜出幾分。
不過此刻,他看著大巫師蒼老的面頰,更不管其它,連連點頭,道:「大巫師智慧過人,在下十分欽佩,只是我這位朋友為了救我,就算是犧牲自己的生命,就算是灑出最後一滴熱血也不曾後悔,所以……還請大巫師你施展回春妙手,幫幫我,救她一次!」
大巫師的嘴角上,似乎也輕輕動了一動,更是在沸騰的火焰燃燒聲中,似乎傳來一聲輕輕嘆息,那聲音中夾雜著幾分淡淡的痛苦、淡淡的憂傷,彷彿還夾帶著幾分無比痛心的味道。
他為何痛苦?
他為何憂傷?
他為何痛心?
默默的,他看著鬼厲,慢慢道:「中土的正道和魔教之爭,對我來說,對我這個苗族人來說,並沒有任何分別與差異,所以你不用擔心什麼。」
鬼厲心中不由大喜,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那大巫師又接著道:「年輕人,忙我可以幫你,你說的那種還魂奇術,我也確知一二,但是能不能救回你的這位朋友,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雖是大巫師這般一說,不過鬼厲心中依舊顫抖,畢竟十年來,朝朝暮暮、暮暮朝朝,他找尋了多少辦法,最後卻都是無功而返,自是今日有人肯幫忙,不管行與不行,他都要一試,這就好比在層層包圍的黑暗中,找尋到一絲微弱的希望亮光,他如何能肯放棄?哪怕只有一絲絲的機會!
只是,大巫師看著他那包含熱淚的雙眼,慢慢道:「對了,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很是疑惑,想問問你!」
鬼歷連連點頭,道:「大巫師,您請說。」
大巫師緩緩道:「這件事情如此神秘,倒是誰告訴你的?」
鬼厲聞言不由一愣,不知他為何這般一問,但為了陸雪琪,他下意識的看了看一旁躺在碧瑤身上正是睡得香甜的小白,輕聲道:「大巫師,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只是我遇到這位女子,是她對我說起來的!」
說著,又是暗自看了看一臉紅玉般的小白,儘自又是低聲苦笑著。